需要粮食,便纵兵去抢;缺少牲畜,便再打一次草谷。
可庄稼并不会凭空长出来。
百姓被抢光粮种,夺尽农具,连耕地的人都死的死、逃的逃,田地又怎会年年丰收?
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只要能击败慕容系,他便还有机会整顿法度,调整赋役,力挽狂澜。
阿史那·枭烈脸色阴沉,殿中气氛也随之凝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王后来了。
拔里王后是一位眉目端庄,气度雍容的女性。
她入殿后,向阿史那·枭烈行了一礼:“见过王上。”
阿史那·枭烈本就心烦,见她前来,神色越不虞。
可拔里达剌死后,拔里氏的势力尽归王后掌控,他不得不给这位妻几分颜面,只得压下怒气,沉声问道:“王后此来,所为何事?”
拔里王后抬起头,正色道:“王上,退兵吧。”
“我们回草原,回上京,回到自己的根去。”
阿史那·枭烈猛地拍在扶手上,震怒:“你在胡说什么?!”
拔里王后被震得肩头一颤,却很快稳住心神,继续道:“王上,当初随我们南下的勇士,如今已经折损大半。慕容系据守南面,裴啸之又从北方压来,再这样打下去,只会人财两空。不如带着这些年所得的钱粮退回草原,休养生息,徐图后计。”
“汉人不是有句话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此言一出,殿中几名部族领不由暗暗点头。
拔里王后继续道:“况且,王上,叱勒还在慕容系手中,他——”
然而她话未说完,阿史那·枭烈便厉声打断:“打仗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拔里王后攥紧衣袖,强压怒火道:“塔塔作为女人,不懂兵法。可我知道,汉人所求不过燕云十六州。既然眼下敌强我弱,何不暂退一步,将土地还给他们,保全族人与兵马?”
阿史那·枭烈抬手指着她,怒不可遏:“还?你可知道,当初为了夺下燕云十六州,先王与草原各部付出了多少鲜血、多少性命,岂是说还便能还的?”
见他如此冷硬,拔里王后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好,即便燕云的土地不能还,那叱勒呢?叱勒怎么办?”
“他可是王上您仅剩的亲生骨肉!”
阿史那·枭烈冷笑一声:“为了大业,为了全族的将来,别说一个儿子,便是孤这条命,也舍得出去!”
拔里王后脸色霎时惨白。
阿史那·枭烈却不在乎她的想法。
他心中清楚,战局走到今日,早已没有退路。
唯有击溃燕军,生擒慕容系,才能解北朔眼下的困局。
他看向拔里王后,鹰目冰冷:“来人,送王后回宫,让她好生歇息。”
说罢,他便移开视线,再不看她一眼,自然也没有瞧见,拔里王后垂下眼时,眸底沉下的阴翳与恨意。
阿史那·枭烈转向一众心腹部将,沉声下令:“传孤军令,命各部骑兵、步卒即刻赶赴城南大营集结,整备粮草兵甲,三日后拔营南下。”
“孤亲自领军,与燕军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