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勒却仍没明白:“然后?”
“既然你已落在本帅手中,虽不能叫阿史那·枭烈退兵,总也该派上些用场。”
裴啸之继续道,目光却落在刘鸾身上:“若能借你弄死我主一个仇人,也算你这条命还有几分价值。”
刘鸾瞳孔骤缩。
裴啸之道:“本帅已派人去太原传信,告诉阿史那·枭烈——”
“我可以放了你,但前提是,他得将汉王刘道元交出来。”
说罢,他垂眸看着下方跪着的两个敌国王子,狼眸里浮起几分野性而危险的笑意。
“叱勒王子,你说,你父王会如何应答?”
“而汉王殿下,又会如何应对?”
*
离开帅帐后,两名王子又被押回槛车之中。
只是这一回,二人都没了先前的神采。
阿史那·叱勒蹲坐在槛车里,面色沉沉,久久不语。
刘鸾则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
两个少年,一个北朔王子,一个汉王之子,皆是初出茅庐,原想着一战扬名,大展拳脚,却不料出师未捷,反先落入敌手,还生生牵扯出眼下这般局面。
他们二人肩上所压之事,各有不同。
阿史那·叱勒虽嚣张,却并非当真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他知道,若不是自己看刘鸾不顺眼,贸然带人跟去,意图抢功,刘鸾原本或许真能截杀辎重,生擒张文憬,带着这份大功回太原。
若他不失踪,浑挞勇也不会乱了阵脚,更不会因急寻他而误失先机,最终叫裴啸之抓住破绽,一举击溃汾水先锋。
父王临行前对他说过的话,此刻如回旋镖般扎进眉心。
“狼王若不能统领狼群,便不配称狼王。”
他直到此时才真正明白这句话。
他不信任刘鸾,也不能叫刘鸾信服自己;不服则乱,乱则败,最后自然成了一盘散沙。
反观裴啸之,帐下悍将如云,却人人服他,令出如山,军心如铁。
那才是真正的狼王。
他越想越悔,越想越痛,最后只得闭上眼,靠在冰冷木栏上,眼泪无声滚落。
叱勒那边满心悔恨,刘鸾却已经恨不动了。
昨日裴啸之率军进攻铁勒大营时,李系曾来找过他。
那一番话谈完,刘鸾心中剧震,直到此刻仍未能平复。
是以今日这个消息传来,也不过是在惊涛骇浪之中又添一重浪,已激不起他更多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