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峪汾水一役,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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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金收兵后,裴啸之回到帅帐。
入帐之后,他先取下兜鍪,解开衬垫,露出底下束的巾帻。
他抬手想将巾帻一并解下,可指尖才碰到结扣,又顿住了。
若解了巾帻,束必也要散。
但他此刻浑身浴血,间又被汗水浸透,若真散下来,只怕绝称不上好闻。
算了,就这样吧。
丑是丑了些,好歹还算体面。
裴啸之捞过帅案旁的巾帕,飞快擦了擦脸,又将甲胄上的血污与尘土粗略拭去,这才掀开内帐帐帘,去见他魂牵梦绕的心上主公。
内帐中,李系已等他许久。
“狮郎!”
见裴啸之掀帘进来,李系立刻从椅上起身,快步迎了过去。
“让我看看,”
他一把抓住裴啸之的手,眉心微蹙:“可有受伤?”
裴啸之一身玄甲,甲面上还残着未擦净的血迹与尘灰,脸也有些花,显然是擦过,却没能完全擦干净。
可血污与尘土并未使他显得狼狈,反倒衬得他眉目愈艳烈,气势愈锋锐,像一头刚从血战中归来的西北孤狼,野蛮,强悍,杀气未散。
那种扑面而来的野性与压迫感,叫李系心口烫,指尖麻。
他强压下那点异样,将裴啸之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见他四肢健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看起来没受伤。
谁知裴啸之却认真点头:“有伤。”
李系大惊:“在哪儿?怎么伤的?”
他怎么没看见?
裴啸之翻过手掌,露出食指上一道细小伤口:“这里,伤了。”
李系定睛一看,现还真有一道口子,像是被锋利甲片或刀刃边缘划破的。
很浅,浅到再过一会儿,怕是都要自己愈合了。
裴啸之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可李系却没有笑。
他转身从一旁案上取来干净布巾,沾了水,垂眸替他一点点擦去伤口边缘的血迹,又取了伤药,认真地抹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珍宝。
帐中烛火微晃,映在李系低垂的眉眼间。他纤长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薄唇微抿,神情专注,好像裴啸之指尖那道微不足道的小伤,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裴啸之看着他颤动的纤长睫毛,以及轻轻抿起的薄唇,心口一热。
然后,感受着对方指腹隔着药膏轻轻擦过伤处时的温热,他的下腹也跟着一热。
裴啸之眼神变暗,喉结重重一滚,声音低哑道:“……华洛。”
李系包扎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瑞凤眼尾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怎么?”
那一眼轻得很,却像钩子似的,正正勾中他心口。
李系慢条斯理地将布条绕过他的指节,语气含笑:“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