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头瞪着吊梢三白眼,阴恻恻扫过众人,粗声道:“来了又如何?同燕军正面厮杀的,是铁勒爷。咱们只需办好上头吩咐下来的差事便是!”
众兵捏紧兵器,傻愣愣地点头。
有人仍不安,迟疑问道:“可铁勒大爷们……当真会替咱们守城?”
那群野蛮人,向来只会攻城、抢掠、打草谷,抢完便一把火烧了屋舍,拍拍屁股走人么?
铁勒人守城,还第一次听说。
都头冷哼一声:“不然呢?他们人都在城里,燕军又已压到眼前,这时候想跑也来不及了。眼下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不守城,等着被燕军一锅端吗?”
又有兵壮着胆子问:“那万一他们输了呢?”
都头狠狠瞪他:“少说丧气话!铁勒兵强马壮,燕军未必讨得了好!”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况且,只要抓住那些老鼠,咱们便抓住了一线生机。”
“燕军不是自诩仁义之师么?若他们真有那般仁义,等咱们逮到那帮人,将他们架到城头上,燕军必定退兵!”
话音落下,周围汉军精锐的眼睛瞬间亮了。
都头见状,满意地哼笑一声:“懂了吧?所以都给我好好干,一个都不许放跑。到了这时候,就别管什么汉人胡人了,活命才是最要紧的。”
众兵用力点头,眼底渐渐浮起残忍的光。
为了活命,那群江湖人,必须抓到手!
堡坞阴影中,李系眼珠飞快转动,心里一点点冷了下去。
好啊,司马观澜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得赶快通知裴啸之。
【李系花萝】:【狮郎!】
【李系花萝】:【根本没有什么阿史那·枭烈督军之说,一切果然都是阴谋!】
他才密聊过去,裴啸之的回信就来了。
【裴啸之】:【怎么回事?】
【李系花萝】:【龙武军大军压境,可南城门瓮城里并无多少守军。我一路看下来,城墙上守军不过千人。】
【裴啸之】:【守军不过千人?刘道元和阿史那·枭烈不要这座城了?】
【李系花萝】:【我估计,他们还真不要了。】
【李系花萝】:【方才从汉军守卫的交谈中得知,他们今日的任务不是守城,而是抓混进来的江湖人。我猜司马观澜打的主意,是故意将江湖义士引入瓮城,来个瓮中捉鳖,再以这些义士为质,要挟你退兵。】
那边沉默一瞬。
【裴啸之】:【……我,因为一群江湖人退兵?】
【裴啸之】:【笑话。】
他是来打仗的,不是来玩的。若因几个人质便弃城不攻,甚至率军后撤,那还打什么仗?
李系叹气。
【李系花萝】:【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司马观澜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的是你身败名裂。】
【裴啸之】:【如何身败名裂?我是来取平阳府的,不是来救人的。】
【裴啸之】:【况且人质既已落入敌手,生死便在敌人一念之间。我又如何掌控得了?若当真救不回来,也只能怪他们命数不好,愿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裴啸之】:【当然,若遇险的是主公,啸之自然拼死也要救,便是退兵也要救。】
【裴啸之】:【但这是两码事。】
裴啸之脑子不是一般地清醒,很好。
【李系花萝】:【你说得对。只是司马观澜此计麻烦之处,在于这群江湖人皆是各门各派的天之骄子。】
【李系花萝】:【他们年轻,功夫好,又有一腔热血,年纪轻轻便能出来行走江湖,家中背景多半也不差。此番行动,他们都说自己是为了助你攻城,才冒险潜入平阳府,行刺阿史那·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