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微,你确实很可惜。”
司马微睫毛一颤。
阿史那·枭烈道:“孤初见你时,你虽身受重伤,却仍是个骨骼清奇、根骨不凡的汉家儿郎。可惜那伤坏了你的根基,才叫你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若司马家肯重视你,若你未被那群贱民暗害,如今你本该同孤一并策马征天下,而非只做一个幕后谋臣。”
司马微眼中掠过一抹刻骨仇恨。
下一瞬,他温顺如小兽般蹭了蹭阿史那·枭烈的胸膛:“无妨。能为国主效犬马之劳,助国主覆灭晋国司马氏,入主中原,问鼎天下,微便是死,也无憾。”
说起这个,阿史那·枭烈抬头,看向远处窗外的明月。
“入主中原,问鼎天下……”
他喃喃道,“你说,孤能做到吗?”
司马微毫不犹豫道:“能。”
他仰头望着他,眼神虔诚:“若国主不能,天下便无人能。”
阿史那·枭烈垂眸看他:“慕容系呢?”
听见这个名字,司马微眼中顿时升起浓烈的嫉妒与恶意。
“丧家之犬,二十六年前的漏网之鱼,不过是运气好,才苟活至今,不足为惧。”
阿史那·枭烈却没有立刻说话。
半晌后,他缓缓道:“孤今日遇见了一个人。”
司马微呼吸微滞。
阿史那·枭烈像是未曾察觉,只望着窗外月色,语气低沉:“他让孤想起了慕容系。”
司马微垂在水下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却仍温顺地伏在他怀中,没有打断。
果然,阿史那·枭烈继续道:“慕容系能有今日,绝非单凭运气。他是个厉害的人。”
司马微眸光微转,轻声道:“可他仍无法与国主相比。慕容氏早已亡国二十六年,他父亲尚且败于北朔铁骑之下,他不过一介遗孤,纵有几分手段,又如何能敌主公天威?”
阿史那·枭烈笑了,“观澜,你倒是对孤颇有信心。”
“自然。”
司马微低声道,“微此生,只奉主公一人。”
阿史那·枭烈看着他,鹰目幽深,似笑非笑,“若是天下汉人都如你这般就好了。”
“那些汉人都骂孤,说孤残酷暴烈,说我们铁勒人乃蛮夷胡虏,不足以治理天下。”
“孤的父亲当年也曾想称帝,可中原起义不断,无人肯服他。他老了,软了,也怕了,最终退回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