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可以,他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
二人就这么安静地拥抱了许久,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裴啸之唤人送来热水,二人简单梳洗一番,重新将衣衫整理妥帖。期间裴啸之提出要替他束,被李系拒了。
李系背对着他,坐在铜镜前自己束。
镜中人两颊绯红,眼尾含春,唇色比平日更艳,眉眼间还残留着一层餍足后的慵懒。
……真是没眼看。
他垂下眼,慢慢将带缠紧。
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
……唉。
其实他知道,可他不愿细想,也不敢细想。
一旦细想,便是打开了一个无法关上的盒子。
而他现在没有精力处理这些。
比起儿女情长,他更想要天下太平。
铁勒南下,对中原虎视眈眈。若无人抵御胡骑,二十六年前燕京陷落、屠城大索、饿殍遍地、千里无人烟的惨状,便会再次重演。
如今这天下局势,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也没有人比他更应该去做这件事。
他知道这样对裴啸之很不公平。
可遗憾的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认定一件事,便绝不会更改,直到达成目标为止。纵使裴啸之后来恨他入骨,甚至要杀他,只要这天下能重归安宁,他纵死也无悔。
只是……这不代表他不会有小小的私心。
束好后,李系垂眸看着镜中自己,沉默片刻,掌心微动。
下一瞬,他手中多了一株草。
那是六年前,他曾递给裴啸之的姻缘草。
他仔细研究过系统。
情缘任务一旦完成,他和裴啸之便会在系统中绑定,成为生死不离的特殊好友。如此一来,自己便能随时与他密聊。
于公,他可以更高效地调动裴啸之,提升燕军胜算。
于私,他……
咳。
反正有个正当理由就足够了。
李系看着掌中青叶,指尖微微收紧。犹豫许久后,他终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转过身,朝裴啸之走去。
与此同时,裴啸之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上前一步,喉结轻轻一滚,开口道——
二人几乎同时出声:
“阿系,我心悦你,愿以此身许君,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裴啸之,孤很欣赏你,如若不弃,愿与君义结金兰,结拜为异姓兄弟!”
说完,二人同时睁大眼,目瞪口呆地看着彼此——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