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
古来治国难,难在山河辽阔,州县层层相隔。上令下达,往往迟滞;下情上报,又多虚浮。账目混乱,户籍不清,基层欺瞒,层层损耗。
尤其如今正在打仗,掌握信息、具有时效性的信息,实乃重中之重,甚至能一纸定乾坤。
而且,乱世中仙之人兮列如麻,大聪明和汉尼拔到处爬,很大缘由便在于民智未开,书籍昂贵,教化难行。
古代书籍本就是奢侈品,普通百姓活着都难,更别提识字。
不识字,便只能听人说;不明理,便容易被人骗;不知天下为何物,便只能在乱世洪流中随波逐流,被人驱使如牛马。
若他能改良造纸之法,降低纸价,再以雕版印刷成批刊行书籍、律令、告示、农书与算学蒙本,便能让更多人读得起书,识得了字,明得了理。
民智开了,政令方能下达,律法方能立稳,天下也才真正有重归安定的根基。
现在在回,方能理解现代时,国家九年义务教育制度的含金量——
伟大,无须多言。
“报——!”
捷报声划破天际,传令士兵激动地连滚带爬冲进勤政务本楼。
“前线大捷!罗河生将军攻下洛阳后,裴旭将军、张灵将军率先锋精锐昼夜疾行,乘胜东进,李承晏将军带水军切断汴水漕运,三军直逼汴梁,后汉军猝不及防,军心大溃!”
“汉王刘道元弃城北逃——”
他猛地叩,声音陡然拔高,“汴梁,已为我军所取!”
李系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纸张,快步朝他走去:“什么?”
“汴梁真拿下了?”
传令兵激动地棕脸通红,“是!”
他将手中抱着的布囊举过头顶,献给李系。
张谨忙上前接过。
布囊中裹着一只朱漆盒子。
待他打开盒子,看清里头之物,桃花眼骤然睁大,欣喜若狂:“殿下,是汴梁城的户籍册,地契粮仓账目,还有一封全城乞降书!”
确认盒中再无他物,亦无危险后,他才将盒子呈给李系。
李系将盒子置于桌上,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过目。
裴啸之、董武隆、李延义等人也好奇地围了上来。
董武隆身为缘楼楼主,三日前便已收到并上报了刘道元弃汴梁北逃的消息,然而在真正收到正式军报这一刻,才终于松了口气。
毕竟缘楼的消息只是江湖渠道,唯有落地之后,方能证实真伪。
如此一来,自己在殿下面前的分量,又能更重几分。
他鳄目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霓裳的情报网做得很好。
得赏。
用殿下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
……加薪!
对,加薪!回去就给她们加薪!
李系看着案上象征汴梁归降的文册与信书,眼中光华灿然,脸上笑意盎然。
张谨见他如此欣喜,意气风,心中亦是一热,当即拱手躬身:“恭喜殿下!”
裴啸之也随之抱拳:“恭喜殿下,贺喜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