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的沉默,便等同默认。
裴啸之抿了抿唇,垂下眼,遮住眸底的委屈与难过。
“好。”
他低声道,“若主公不喜啸之如此,便请主公下令。”
“啸之定不违命。”
说完,他便垂下头,手指紧紧扣着匜盘盘沿,指节微微泛白,腕间黑檀佛珠也轻轻颤抖。
明明是那般高大桀骜之人,此刻却肩背低垂,眼神黯淡,宛如等待宣判的死囚。
李系心中一紧,瑞凤眼里掠过一丝无措。
“我……”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裴啸之见状,头垂得更低,唇也抿得更紧。
这时,李巽开口了:“爹爹,巽儿不明白。”
李系和裴啸之同时看向他。
李巽眨了眨眼,认真道:“裴叔专门给我们做好吃的,对我们这般好,爹爹为何要忌惮裴叔?”
而且李系向来纪律严明,若他当真不喜一个人,那人根本见不到他。
爹爹明明也很欢喜,为何偏要装作不喜?
李系眼前一黑。
儿啊,憋说了!
这让他怎么解释?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看着这一桌热气腾腾的吃食,都是裴啸之一手做出来的。而裴啸之之所以忙活这一场,又偏偏是因为他自己随口说了一句想吃。
说到底,万恶之源乃是他自己。
如今吃也吃了,再回头说要分寸、要避嫌、要君臣有别,简直跟白嫖完还要暴打厨子一般不可理喻。
余光瞥见裴啸之垂着头,仍可怜兮兮望着自己,顿时更觉自己是个混蛋。
“殿下,”
门外守卫再次通报,“刘璃公子还候在外面,见是不见?”
李系与裴啸之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裴啸之看他为难,便见好就收。
他清了清嗓,正色道:“主公的意思,啸之知晓了,日后定不会再做出这般令主公为难之事。”
其实并不,下次还敢。
“不过这回,还请主公应允我放肆一次。”
他端着匜盘,瞥了眼殿外,脸上挂起一抹坏笑,“我想请你看一出好戏。”
李系见他那副准备使坏的神情,顿时明了。
他要整刘璃。
不过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