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死鱼眼看着他。
所以呢?
刘璃捧起漆盘,浅浅一笑:“如今看来,殿下果然龙章凤姿,玉质金相,是值得相托之人。”
龙章凤姿,玉质金相?
燕军阵中,李承晏忍不住了:“这人到底在说什么?谁给他的胆子对殿下评头论足?他到底降是不降?”
他说着,下意识看向裴啸之:“若是真降,也不看看裴帅当时是如何——”
话到一半,又猛地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观察裴啸之的脸色。
裴啸之可不是他能随意编排的人。
谁知裴啸之非但不恼,反而点头道:“就是。降者当身着素衣,披跣足,双手奉印绶,跪于帅帐或城门之前,静候主君接纳,而不是如……”
他嫌弃至极地瞥了眼被四名白衣侍女簇拥着的刘璃,“这般戏班子作态。”
李系看着站在城门前一动不动的刘璃,已经面无表情至麻木。
这人想干嘛,等着自己亲自到他面前去取漆盘吗?
那到底是谁降谁?
这时,罗河生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朝刘璃抱拳:“刘璃公子,将漆盘交予我便可。我替你呈给殿下。”
他语气不冷不热,却也挑不出错处。
刘璃抿了抿唇,哀怨地看了眼高坐马上的李系,这才怆然将漆盘递给罗河生。递时甚至不敢直视他,仿佛罗河生是什么恶鬼修罗。
罗河生:……
罗河生如他的长相一般,是个沉稳踏实的,被莫名其妙地不公平对待了也不会当场抱怨,只安静地端着漆盘走到李系马旁,将漆盘高举过头顶,奉于主公。
李系俯身,双手接过漆盘,温声道:“河生,多谢。”
罗河生抬头,见那双瑞凤眼中真挚的谢意,心头一暖,方才委屈顿时消散殆尽,只余愿为主公效死的热血:“殿下言重了,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李系取过漆盘,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挑眉。
还真是长安户籍图册与神策军印信。
他抬眼看向被四名白衣侍女簇拥着、仿佛在cos叶孤城的刘璃,正打算开口——
该死,眼睛又被伤害了一次。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
算了,看在他给的是真东西的份上,不与这奇葩计较。
他扫了眼城墙与小地图,确认无敌意、亦未感知到杀气后,方对刘璃道:“带路吧。”
刘璃朝他微微颔,抿了抿唇,眼含秋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他双手并拢,向李系盈盈一拜,然后对四名侍女道:“走吧,且为燕王殿下带路回府。”
侍女们将他扶上轿子,袅袅起轿,平稳抬着他转身入城。
燕军将领们看傻眼了。
这、这人就这么坐着轿子回去了?
正常流程不该是降者为表诚心与归顺之意,谦卑地走在前面带路吗?
然而奇葩的不止刘璃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