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国玉玺。
他望着他浓密黑的旋,以及领口下袒露的后脖颈。
裴啸之,纵横西北的龙武军大帅,桀骜不驯的漠北狼王,如今跪于他面前,奉他为主。
如此乖觉,如此顺从。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裴啸之,嘴角微扬,凤眸中闪过一丝快意。
没有人能拒绝征服强敌后的快感。
他也一样。
良久,他将玉匣合上,起身弯腰将裴啸之扶起:“裴帅,快请起。”
“今事已至此,系不欲言繁,望兄扶持,共安亿兆。”
裴啸之用力抱拳,朗声道:“殿下既信臣如腹心,臣必报殿下以股肱。大散关前,天地为鉴,从此以往,唯殿下马是瞻。若违此誓,神鬼共戮!”
话音落下,他抬眸望向李系。
那双琥珀狼眸看着恭顺臣服,却又暗藏几分旁人看不透的幽光。
那目光太过灼热,像是要将他新认的主公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李系心头微跳,下意识垂眸避开,却又在下一刻重新抬眸,直视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一人静水深流,平静目光下暗潮汹涌;一人假意乖觉,幽深视线中觊觎贪婪。
他们如两头狼王,互相注视,互相想着征服对方。
*
誓毕,众将散去,各自忙碌。
燕军派系将领董武隆与李延义受命,同龙武军派系将领张文憬与裴旭接洽会谈,商议两军交融、安营布防诸事。
而裴啸之则陪着李系,为他介绍龙武军配置,带他参观军营。
他望着李系兴致勃勃观看龙武军操练的背影,狼眸闪烁。
昨夜,李系在帐内同他“谈心”
。
说往事不可追,说前尘已成灰,说你我皆非当年之人。
接着,主动以兄弟相称,邀他共举大业。
呵。
兄弟。
裴啸之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去他的兄弟。
谁要和他当兄弟?
他们都睡过了,入凉州前他还向他表白——
告诉他,这算哪门子的兄弟?
六年前,李系离开后,他终于明白自己心意,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愈思念他。
他离开凉州那日,那痛苦的眼神,决绝的背影,成了他过不去的心坎,压不下的梦魇,渡不掉的心魔。
爱念成执念,而执念已成魔。
他不断地想,若当初再坦诚些,再通透些,早些认清自己的心意,接受李系的告白,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可是没有可是。
他伤害了他,做了错事,便要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