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够后,他缓缓站起身,嘴角微勾:“与其听别人说,不如自己观察——小风觉得呢?”
他双手环胸,狼眸微垂,鬓边碎随风轻扬:“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巽抓着被他揉乱的头,诚实道:“奇怪的人。”
裴啸之嘴角一抽。
“为何?”
他好奇道,“我哪里奇怪了?”
李巽想了想,道:“你被爹爹打败、抓回营里,却一点也不生气,跟其他被爹爹打败的人完全不同。”
李系初到巴蜀时,常带兵剿匪,后来则是抗击南蛮。那些被擒的匪押上堂时凶神恶煞,恨不得生啖其肉,可怕得紧。
但裴啸之不同,他非但不恼,还恨不得贴在爹爹身上、与他咬耳朵。
真是个怪人。
裴啸之嘴角又一抽。
啊这……
想跟心上人亲近,实乃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在不知情者看来,他这般确实古怪。
“咳。”
他清了清嗓,“我与你爹爹神交已久,自然不同。”
李巽好奇宝宝般望着他。
裴啸之移开视线,僵硬地岔开话题:“小孩子不懂这些,等你长大便明白了。”
李巽鼓腮,“我不小了!我今年六岁了!”
裴啸之点了点他脑袋:“怎么不小?你才到我腰这儿,还没我刀高呢。”
他抬头望天,月悬中天,星罗棋布。
“况且,我才觉,都这般晚了,你怎的不睡,还在营中到处乱跑?”
李巽挠挠脸:“我装睡,然后偷溜出来的。”
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裴啸之挑眉,然后哈哈一笑:“原来如此!”
原来这小孩是那种看着乖巧,实则心里鬼主意多、蔫儿坏的。
也跟他爹一样。
正乐着,他余光瞥见营帐火把后一抹白衣披红的身影。
李巽浑然不觉危险逼近,见裴啸之果然如他所说,并没有斥责他,胆子便大了起来,继续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问:“裴叔、裴大帅,那你在我这个年纪时,是什么样的呀?”
他做了个挥拳的动作:“是不是拿大刀、骑大马,上阵杀敌!”
裴啸之抽了抽嘴角。
六岁,连菜刀都拿不稳,杀什么杀?
他面无表情道:“我那时在读书练字,跟着我爹习武扎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