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押着他穿过重帷,来到内帐。
帐中铺着厚毯,燃着火盆,一侧是书案,书案旁是床榻,一看便是李系日常起居之处。
裴啸之咂了咂嘴,转身面对李系倒退着走:“哟,这是内帐吧?”
“殿下,华洛,阿系——”
他狼眸弯弯,笑得坏极了,“你带我来你睡觉的地方,是何意思?”
“莫不是见我相貌出众、战场上英姿飒爽,便想强要了我?”
“狮郎心好慌啊。”
李系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嘴角抽搐。
这里是内帐没错,但……
什么叫见他帅想强要他?
他本想狠狠瞪他一眼,但在触及他眼中蕴着的惊人压抑与欲望后,心猛地一跳,匆忙移开视线。
自、自己那啥他做什么?
难、难不成他是那种会将敌将掳来,藏在帐中作禁脔的人么?
……呸!
他稳了稳心神,强作镇定地叉腰,上下打量起裴啸之。
此时裴啸之仍披着黑金玄甲,头盔却早在方才打斗中掉了,只余红巾缠裹的幞头。甲叶上还沾着些许尘土,腰身被革带束得极紧,肩背宽阔,整个人锋利又张扬。
在李系的印象里,裴施无畏还是那个披狮鬃黑的红衣郎,这还是他头一回见他束束得这般严实。
然而他束得规矩,人却愈不像个规矩人。
见他看向自己,裴啸之侧过脸,朝他缓缓眨眼,琥珀色狼眸含着几分撩拨的笑意。
这些年,他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观察那些青楼乐坊中人如何待人接物,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讨得这人欢心。
总结下来便是:展示才艺,煲汤送饭,温柔解语;再欲迎还拒,欲擒故纵;最后瞅准时机,天雷勾地火,生米煮成熟饭。若再有些好本事,让对方在榻上得趣无穷,便能套牢郎心,叫人再离不得自己。
裴啸之自觉已悟透其中精髓,只待实战。
方才阵前对战,他已展示了他的才艺。
自己虽惜败,却到底赢来了与李系独处的机会,此乃一胜!
接下来,便该温柔解语了。
温柔解语,自当从媚眼开始。
故而他才收起凶戾狼气,换上自认风情万种的笑容,朝李系递眼风。
李系看着他笑眯眯地眨眼,活像一只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不由得疑惑蹙眉。
“你怎的一直眨眼,眼睛不舒服?”
他问。
裴啸之:……
竟、竟然没用?!
他沉默一瞬,眼珠微微一转,又生一计。
李系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又在酝酿什么鬼点子,心下警铃大作。
他正要开口,义正辞严地让他严肃点时,对方忽然上前半步,竟径直朝他胸膛靠了过来。
裴啸之整个人贴进他怀里,玄金重甲的冰凉与胸膛的滚烫隔着衣料传来。他仰头看着他,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带着几分汗水与战场上残留的沙尘气息。
李系颈间皮肤一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裴啸之见状,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华洛,你还是这般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