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来?
如果自己不跟裴啸之赌气,早点现神行千里可以用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
倏地,凉州城外商队遇袭那晚的画面浮上脑海。
战马嘶鸣,烈火燃烧,兵刃相交,哭喊哀鸣。
萨宝和库里死了,护卫阿大横尸营地,阿包为了救他中箭身亡。
商队五十人,他谁都没能救下。
李系颤抖地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明明有高强的武艺,他明明有系统这个金手指,他以为自己能凭借后世的经验和系统资源的加成,辅佐明主北伐复国,手握日月摘星辰,荡平烽烟始万春。
可事实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河东军义士们死在他面前,任养父母全族被虏人屠戮殆尽,筑成京观;他只能看着无辜的商队被虐杀,死在他们的家乡凉州城外……
他甚至一叶障目,不知自己身世,稀里糊涂地将最能帮助自己复国的传国玉玺交了出去。
知晓身世后,他其实大概猜到了为什么义父要他带着玉匣去找裴啸之。可裴啸之显然不认为他是个值得跟随、辅佐的人,并且拒绝履行约定。
他想起了路上裴啸之和轻烟对他的评价:烂好心、不自量力。
窒息感涌上心头。
是啊,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早点来风陵渡,就能改变什么?
裴啸之是对的。
就算他有系统,是皇子、前朝遗孤又如何?
他能改变什么?他担得起这个天下吗?
他谁也救不了。
他担不起这个天下。
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手用力按住心脏,李系跌跌撞撞地行走着,状若行尸。
神州陆沉,天倾地陷。
然他空有一番大志,却无力挽狂澜之能。
风卷起他的头,在风中凌乱飞扬。
天大地大,何处可以容他?天地茫茫,何处可以为家?
无人可容他,无处可以为家。
突然,脚被什么绊住,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站稳后,他回看去,却现差点绊倒他的,是一具断尸体,观其身量,生前当是一名年轻女子。
突然,一道嘹亮的哭声从尸体怀中传来。
“呱啊——呱啊——”
李系身子一僵,接着僵硬地低下头。
这具断女尸怀中,竟抱着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婴儿。
婴儿并不知道母亲已死,只在母亲血污的怀中拼命吮吸乳汁。方才被李系碰到,这才停了下来,开始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