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太阳算不得毒辣,可是奔波了一天的崔百节和陆观澜,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冠凌乱,一身华服,早已经皱的不成样子。
暮色将临,二人靠墙蹲在城门边,像极了两个家道中落的老叫花子。
小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昨夜淋了一场雨,今天又跟着两人找了城外一切能想到的地方。神兵坊,十里亭大营,甚至就连莲花峰巅的大觉寺都去了一趟。
一刻不歇,费了大半天功夫,累的两股颤颤又回到原点。
最后,才从城中调了一名驿卒,快马加鞭朝京畿关而去。
小德子两眼乌黑,转着两个狼狈的老头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也跟着蹲了下来,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圈圈。
“两位老大人,您二位能不能告诉小的,到底生了什么,要如此着急的寻找陛下。”
不说不打一紧,这一说,瞬间就像是点燃了炸药包。
陆观澜率先难,一个飞扑把小德子扑倒在地,双手揪着他的衣领,哑声怒吼,“你身为陛下近侍,居然不知道陛下身在何处,你失职,你该死。”
“老夫问你,还有哪里有遗漏。你要是再一问三不知,老夫今天就,就,就掐死你。”
说着,一双枯瘦的手就掐住了小德子的脖子,用力地摇晃起来,疯狂的脸上松驰的老皮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小德子两眼暴突,只觉脖子快要断了,呼吸不畅,下意识地抓住陆观澜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
崔百节愣了一瞬,赶紧冲上去拉架。
“别打,别打,有话好说。”
陆观澜显然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用力一挣,一肘飞过去,正中崔百节眼眶,刹那间留下一片乌青。
“你。。。。。。”
崔百节用力地眨了眨眼,只觉视线模糊,疼痛剧烈,一股无名火腾腾升起。
“陆老头,老子忍你很久了。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
话音未落,崔百节挥拳便招呼了过去。
嘭嘭嘭!
拳拳到肉,陆观澜闷哼出声,再也受不了,松开小德子,抓着崔百节便滚作一团,呼哧带喘,一边骂一边打。
“崔百节,你他娘的又是什么好东西,满朝文武,就数你最精,老子今天打死你。”
两人扭作一团,从小德子身上碾压而过,压的他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片刻过后,小德子只觉身上一轻,这才重新活了过来。
疯狂的喘了几口气,捂着脖子翻身爬起来,一眼便看到打成一团的两个老头。
见此情形,小德子哪还顾得上自己才死里逃生,慌忙起身冲过去拉架。
“别打,别打,有话好说。”
‘嘭嘭’两拳几乎同时落在他左右眼眶上,小德子痛呼一声抱拳脑袋蹲了下来,毕竟年纪不大,竟是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远处的城门卫军卒和往来的百姓都看傻了眼,没有人知道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三人的身份。
很快,一阵阵轰笑声响起。
人们只当是在看疯子打架,凭白看一场乐子。
城门卫的人也乐得清闲,只要这三个家伙没有殃及旁人,没有相互下死手,就让他们打。
小德子抱拳双膝坐在地上,浑身湿泥,哭的越伤心起来。
“呜呜~~~”
终于,哭声惊醒了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齐齐动作一顿,大眼瞪小眼,也同时看清了对方脸上青青紫紫的拳头留下的印记。
“有辱斯文。”
两人同时骂出口来。
崔百节翻身从陆观澜身上下来,清了清嗓子,开始按照惯常正衣冠。
顿时又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陆观澜颤巍巍起身,先是捋了捋胡子,再抬手摸了摸脸,疼的呲牙咧嘴。
围观的人群,笑声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