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一切,陆观澜摆手挥退陆正明,独自枯坐。浑浑噩噩小半个时辰后,缓缓起身出了门。
让人招来明显还未睡醒的驾车老仆,吩咐一声,挑起一盏风灯出府去往宫门。
老仆驾车走了一段路,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老爷,现在才刚丑时三刻,您何不在家歇着,怎么这么早就去早朝,这宫门也不开啊。”
陆观澜坐在车里,半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马车一摇一晃。
过了半晌,他才悠悠开口,“老黄,你。。。。。。跟着我也在三十年了吧。”
“老爷,准确来说是三十一年又半。”
“哦,那真够久远的了。”
陆观澜叹息一声,“对了,你老家是哪里来着?”
驾车老仆闻言,笑着说道:“回老爷的话,我老家是您的起之地归阳县的邻县,山阴啊。”
“哦,是我老糊涂了。”
老仆似乎察觉到不对,疑惑地问道:“老爷,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家了。”
“想,想家?”
老仆更加疑惑。
陆观澜作为陆氏当代家主,深耕朝堂多年,除开陆氏宗祠还在归阳祖地,事实上陆氏的中心早就移到了帝都。
家?
归阳那个家,只能算是旁支的家。
“是啊。”
陆观澜又叹息一声,道:“老了老了,难免就开始想了。老黄,我若回去归阳,你是愿意留在帝都,还是一起回去看看。”
老仆闻言,心中一跳,手中缰绳下意识地一紧,拉车的马儿唏呖呖一声长嘶,前蹄猛地抬起,却又被沉重的马车推着往前滑行。
老仆吓的不轻,竭力稳住拉车的马儿,才在滑行了丈许远后,堪堪停下,使得马儿不被撞翻,马车也不至于因此倾覆。
停好马车,老仆大汗淋漓地跪在车辕上,连声道:“老爷恕罪,老爷恕罪。”
“哎,不怪你,不怪你。”
陆观澜摆摆手,道:“老伙计,你侍奉我多年,就算是翻了车,丢了命,那也是我命中合该有些一劫,怪不得你。”
“可是,老爷。。。。。。”
“走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