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那张床就成了李冶展示“创意”
的舞台——今天让月娥和杜若一起加入,明天把贞惠也拉进来,后天突奇想让我和杜若比试剑法谁输了谁按摩,还让春桃夏荷观摩过——花样多得我都记不清了。
所以在揽月阁里,被月娥拉着看我和贞惠表演,这事儿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大事。跟季兰那些脑洞大开的安排比起来,月娥这个请求简直是幼儿园级别的。
“贞惠,”
我开口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跟姚师傅讨论新酒的配方,“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月娥也就是说说而已。”
贞惠看了看月娥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我泰然自若的表情,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行行行,我算是服了你们俩了。一个胆大包天什么都敢说,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我说李老爷,你这家风,算是被季兰夫人彻底带歪了。”
“不是带歪了,”
我笑道,“是带宽了。”
贞惠白了我一眼,坐到床边,大大方方,开始解开外衣的系带。月娥则乖乖地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个在等着看灯会的小孩。
接下来的事,我是带着三分无奈和七分好笑的心态去做的。月娥看着我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羞涩到坦然,从坦然到微笑。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邪念,只有一种安静的、温暖的观察——她在看贞惠的神态,在感受那份勇气。
事毕之后,贞惠重新披上衣服,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从容。月娥还坐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个安静的微笑。
“看够了?”
我问她。
“嗯。”
月娥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贞惠面前,伸出手帮她整理衣襟,“谢谢姐姐。”
“谢什么谢,”
贞惠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谢谢”
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让月娥帮她系衣带,“你要是再提这种要求,我可真要揍你了。孕妇也不能例外。”
月娥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不提了。”
其实,从月娥说出那番话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她的小心思了。贞惠本就心思聪颖,在月娥拉住她臂弯的那一刻,也后知后觉地听懂了。
月娥为什么要看我和贞惠行周公之礼?不是为了“解馋”
——那是她撒娇的说辞。她真正想看的,是贞惠的坦然和勇敢。
贞惠是什么身份?渤海国的公主,安庆绪未婚妻,至少,现在名义上还是。她连正式嫁入李府的名分都没有,在这个家里,她既不是妻也不是妾,只能以“陪伴月娥”
的名义住在揽月阁。
换了一般女子,早就患得患失、怨天尤人了。但贞惠从来不这样。她喜欢什么就去争取,想要什么就大胆去要,她的骄傲和自信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不依附于任何身份和名分。
月娥就是想从贞惠身上汲取这份勇气。
她大概是这么想的:贞惠姐姐身份比我尴尬,处境比我复杂,她都能活得这么自在,我有什么好自卑的?她是罪臣之女,贞惠是落难公主,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被命运碾压过的人。但贞惠选择昂挺胸地追求生活,月娥也想这样。
我站起身,走到月娥面前,弯下腰,把一只手放在她小腹上。
“月娥,”
我说,“不管你在担心什么,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里,你是月娥,你是我李哲的女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孩子。这个家,没有人会觉得你不配。你要是觉得底气不够,就问贞惠借一点。她底气足得很,借给你几斤都没事。”
贞惠在后面嘟囔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底气足了”
,但没人理她。
月娥抬起头看着我,眼圈红红的,但这次她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我知道了。”
她说,“昨天贞惠说我一个晚上,今天你们又——我觉得我要是再想不开,就太对不起你们了。”
“想开了就好。孕妇最大,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心养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