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哥,”
她忽然说,“你当初离开念兰轩,去管全国的生意,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
阿福愣了一下,“为什么后悔?”
“因为要到处跑,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要承受比当掌柜时大得多的压力。而且——”
桃儿顿了顿,“而且如果没有接手全国的生意,咱们也不会这么长时间才有时间单独相处。”
阿福握住她的手。
“桃儿,”
他说,“我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东家器重我,把全国的生意交给我,我要是干不好,对不起东家的信任。再说了——”
他把桃儿的手举到自己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再说,咱们虽然东奔西跑,但咱们一直是两个人。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在念兰轩后院,我就回来住。你去茶仓看账,我就去茶仓接你。咱们在一起的这半年,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桃儿被他这番话感动得眼眶有些热,但嘴上还是不肯松口:“你不是没后悔——你是嘴硬。”
“我嘴硬也是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嘴硬了?”
“你天天嘴硬。明明想我,非说不惦记。明明好吃,非说一般。明明昨晚——”
“阿福!”
桃儿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阿东在前面呢!”
“他听不见!”
阿福的声音从她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他能听见!你小声点!”
“听不见,我刚才扔飞镖的时候风太大,把他耳朵吹聋了。”
阿东的声音从车帘外悠悠地飘进来,“什么都听不见。你们聊你们的,就当我是个木头人。”
桃儿愣了一下,然后羞得把脸整个埋进了阿福的肩窝里,不敢抬头了。
阿福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拍了拍车厢侧板:“阿东,你这木头人的话有点多。”
“木头人也有嘴嘛,”
阿东在外面扯着缰绳,头也不回地说,“不过木头人的嘴有时候会自己闭上——比如被主母用眼神杀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