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李白趁热打铁,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李太白一辈子不说假话。”
玉真公主终于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好看,眼眸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像是被阳光点亮了一样,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亮了起来。
“算你有心了。”
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不过我是真想回去陪陪季兰。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我又不在身边,心里总是不踏实。再说,子游那边事情多,朝堂上的事、生意上的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季兰帮不上忙,还添了孕期的各种不舒服,身边没有个说话的人,怪可怜的。”
李白看着玉真公主,眼中满是温柔。他知道她嘴上说的是季兰,心里想的也是季兰。这个女人,对谁都可以冷若冰霜,对那些在朝堂上阿谀奉承的大臣们从不假辞色,唯独对那个白金眸的师妹,心软得像豆腐。
“我懂。”
李白伸手握住玉真公主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本打算月中开拔回长安,一路走一路游,回到长安之时,那公主府估计也应该没有噪音了。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在川蜀再待几天,然后慢慢往回走,到了长安正好公主府完工,什么都不耽误。”
玉真公主定睛看着李白,嘴角微微上扬,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那光是柔软的,是温暖的,是只有对着心爱的人才会有的光。
她看了他很久,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又像是在用眼睛描摹他的轮廓。
“为何不与我说?”
她问,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这还不还没来得及呢嘛!”
李白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刚才一通数落,我插得上嘴吗?我一句话还没说完,你就把我批了一顿,从诗词批到美酒,从美酒批到态度,我哪有说话的机会?”
玉真公主没有说话。她微微侧过头,以极快的度在李白的脸上轻吻了一下。那一下很快,快到廊下的大双二双都没看清,快到小双怀里的猫都没反应过来,快到风都没来得及吹过。
但李白的脸还是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像是被火烤了一下,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大双站在廊下,端着茶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二双在旁边,眼睛瞪得比大双还大,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没现,嘴里的“啊”
字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小双蹲在台阶上,怀里抱着猫,猫被她勒得“喵”
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松开手,脸涨得通红。
“今日不是还有个诗会,你不去准备一下?”
玉真公主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裙,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眼眸里满是狡黠。
李白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负手而立。晨风吹过,他的衣袂飘飘,白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松树,又像一把出鞘的剑。
“我之才华,何须准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眼睛看向远方的山峦,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但那双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太阳的光,是他自己的光。是一个诗人的自信,是一个才子的骄傲,是一个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从容。
玉真公主看着他,眼眸里满是欣赏与崇拜。
她见过很多人,夸夸其谈的、虚张声势的、装模作样的、自吹自擂的,她都见过。
但李白不一样。他的自信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是从血液里流淌出来的。因为他真的有才华。那种不需要任何人证明的、不证自明的才华。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诗。他站在那里,就是整个盛唐。
玉真公主站起身,走到李白身边,揽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