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知道站在门口不是事,便拉着桃儿的手,对阿福说:“阿福,还不请我们进去,参观参观你和桃儿的新家?”
阿福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侧身,做了一个“请”
的手势,声音还有些沙哑:“东家,夫人,快请进!快请进!”
那跪着的家丁丫鬟早已机灵地起身,一人一边,缓缓推开了朱漆大门。
门内,是一个整洁雅致的前院。青砖铺地,墙角新移的翠竹随风轻摇,几盆秋菊开得正艳。昨日我们布置的红绸、灯笼、窗花都还在,处处透着崭新和喜庆。
李冶拉着桃儿走在前面,我和阿福跟在后面。两个丫鬟乖觉地跟在身侧稍后的位置,随时听候吩咐。
“桃儿你看,”
李冶指着院子,声音轻柔,“这前院虽不大,但胜在方正敞亮。夏日在这里摆张桌子乘凉,冬日扫雪也方便。那边角落,可以搭个葡萄架,或者种点花草,随你喜欢。”
桃儿睁大眼睛,贪婪地看着院子里的每一处,眼中又泛起了泪花,但这次她忍住了,只是紧紧握着李冶的手,用力点头。
穿过前院,是待客的厅堂。厅堂宽敞明亮,桌椅都是崭新的红木,擦得光亮。条案上摆着昨日月娥和贞惠挑选的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桂花,暗香浮动。
墙上挂着那幅“花开富贵”
图,更添喜庆。多宝阁上还空着,等着主人放入心爱的物件。
“这里是堂屋,平日待客,或者你们自己用饭都行。”
李冶带着桃儿走进去,摸摸光洁的桌面,又指指多宝阁,“这里可以放些阿福走南闯北带回来的稀奇玩意儿,或者放些你们喜欢的书、账本也行。”
她说到账本,自己先笑了,桃儿也破涕为笑。
从堂屋一侧的月亮门进去,是小小的后院。后院更显静谧,有一口井,一间厨房,两间厢房可以做客房或者书房,还有一小块空地。
“后院安静,以后有了孩子,可以在这里玩耍,安全。”
李冶轻声道,目光温柔地扫过那块空地,仿佛已经看到了孩童嬉戏的场景。
桃儿的脸又红了,但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最后,李冶带着桃儿,来到了最重要的地方——正房,也就是他们的婚房。
推开房门,满眼喜庆的红色扑面而来。大红的锦被,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图案。大红的帐幔,用金色的流苏束起。
梳妆台上,崭新的铜镜映出人影,妆奁打开着,里面放着简单的钗环。窗上贴着大红的“囍”
字窗花,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
一切都是昨日我们亲手布置的模样,但此刻,当它真正作为“婚房”
呈现在明日的新郎新娘面前时,那份冲击力和感动,是无可比拟的。
桃儿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充满喜气、温馨、属于她和阿福的房间,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一步一步走进去,颤抖着手,轻轻抚过光滑的锦被,触碰着冰凉的铜镜,拿起一颗红枣,又放下。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含笑望着她的李冶,看着神色温和的我,看着眼眶依旧红却满脸幸福的阿福,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不出来,只是泪水不停地流,脸上却绽放出无比灿烂、无比幸福的笑容。
那笑容,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李冶走过去,再次将她搂住,声音也有些哽咽:“傻桃儿,别哭了,这是高兴的事。喜欢吗?”
桃儿在她怀里拼命点头,哽咽道:“喜欢……太喜欢了……夫人……桃儿……桃儿不知道说什么好……桃儿……怎能……”
“你能,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