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这个老古板气得拂袖就要走,却被朱放一把拉住,说什么“大隐隐于市”
、“于喧闹中觅真静方是境界”
、“红袖添香更助棋思”
之类的歪理,硬是把陆羽按在棋盘前,在丝竹管弦和莺声燕语中下完了那盘棋。
此事后来成了我们这群朋友间久说不厌的笑谈。
书房内顿时爆出畅快的大笑,先前那点关于责任和压力的微妙气氛,在这笑声中烟消云散,只剩下朋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说完了这件正事,陆羽便提出要随杜甫去茶仓,找阿福具体商议念兰轩扩建改造的细节。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陆羽脚边放着他的书箱,而朱放座位旁,也有一个简单的包袱。
“去茶仓商议事情,带着行李做什么?”
我有些疑惑地问。
陆羽正了正神色,道:“我打算接下来一段时日,就住在茶仓。一来,与阿福商量事情方便,出门便是念兰轩;二来,茶仓清静,子美兄学识渊博,我正撰写《茶经》,近来遇到不少瓶颈疑惑,住得近,也好随时向子美兄请教。”
我和李冶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陆羽的用意。他性子古板,不喜麻烦他人,住在别人府上总会觉得拘束不自在。
茶仓有现成的住处,有可以安静着述的书房,还能随时向亦师亦友的杜甫请教,确实是最适合他的选择。我们若强留,反而会让他为难。
我又看向朱放。朱放立刻露出一副“我也一样”
的表情,嬉皮笑脸地说:“我跟鸿渐一样,行李都带来了。不过我住‘崇文尚武堂’。一来嘛,既然接了这摊子事,就得扎根在那儿,才能尽快摸清情况,帮你和季兰坐镇;二来嘛……”
他拖长了语调,挤眉弄眼,露出一个“是男人都懂”
的笑容:“我这来去也自由些,办起事来方便!”
李冶忍着笑,故意板起脸揶揄道:“哦——鸿渐住茶仓,是为了着书立说,是正事。你住崇文尚武堂,是为了‘来去自由’,是‘办事方便’?我看啊,是方便你去某些地方‘体察民情’吧?”
朱放被戳中心事,也不恼,只是嘿嘿直笑,脸上那点尴尬倒更像是被看穿后的坦然。这就是朱放,从不掩饰自己的“缺点”
,反而让它成了他魅力的一部分。
这就是我和李冶的默契。我们清楚地知道陆羽的严谨自律和朱放的洒脱不羁,更深知他们一旦决定了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
所以,我们没有一句挽留他们住在府中的客套话,只是用这种朋友间特有的调侃和玩笑,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揭过,既成全了他们的选择,也保全了彼此的情谊,不让一丝一毫的尴尬介入其中。
“也好。”
我点点头,对阿东吩咐道,“阿东,备车,送杜院长和陆先生去茶仓。我和朱兄坐阿洛的车,去一趟崇文尚武堂。”
我看向朱放,笑道:“朱兄,既然你已是副院长,咱们现在就去走马上任,熟悉熟悉环境,如何?”
“走!”
朱放爽快地应道,抓起身边的包袱,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临走时,我特意对杜甫和陆羽道:“今晚府中设宴,为姚师傅和一位新来的酿酒大师纪春先生接风。你们二位务必前来,咱们好好聚聚。”
“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