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总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了,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年轻人嘛,有锐气是好事。
不过杨皓啊,你妈妈说得对,有些话,放在心里掂量掂量再说,更好。”
他看向杨皓母亲,赞许地点点头:“您教子有方。”
一场潜在的锋芒与尴尬,就这样在母亲看似寻常的“训斥”
中,春风化雨般悄然滑过。
但杨皓那番话里的骨头,和他母亲圆场之下那份沉静的维护,
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已然荡开,只是暂时隐在了重新响起的杯盘交错与笑语之下。
杨皓被母亲当众“训斥”
,面上配合地低了头,可心里那点轴劲儿和必须要说清楚的理儿,还是拱了上来。
他咽下嘴里的菜,抬起头,这次没看韩总,而是直接转向老妈,
语气放缓了些,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近乎讲课般的耐心,开始掰扯这里头的“规矩”
:
“妈,您先别急,听我跟您说说这里头的门道。”
他先稳了稳母亲的性子,然后才切入正题,“我那么说,不是狂,是照阿美莉卡那边正经的规矩来。
您得先弄明白,我过去,是以什么身份跟他们坐一块儿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是华纳音乐的合作伙伴,有合同,有共同推进的项目。”
再伸出第二根:“第二,我在他们某些基金和具体项目里,是投资人,真金白银放了进去的。”
第三根手指竖起,语气加重:“最关键的是这第三,从商业实质看,我算是他们的金主之一。
钱在哪里,话语权就在哪里,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理儿,尤其在阿美莉卡,更是铁律。”
说完自己的“身份”
,
他话锋转向对方,带着一丝清晰的鄙夷:“那她艾秋兴是什么?
甭管头衔多唬人——‘华纳亚太区高级副总裁’——说到底,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她的权力是总部授予的,她的任务是执行总部的战略,而不是来跟同等量级的合作伙伴制定战略。
按正经商务对等原则,来跟我谈战略合作层面的问题,
至少应该是华纳总部负责国际业务或战略投资的执行副总裁那个级别,甚至更高。
她?级别不够,权责也不匹配。
所以我说她没那个资格单独跟我定调子,不是在吹牛,是在陈述一个商业事实。”
他顿了顿,让这层意思沉淀一下,才继续剖析,
这次语气里带上了冷意:“反过来看,华纳派她来,正说明了这帮大公司的傲慢。
他们觉得中国人嘛,派个亚太区的‘封疆大吏’来,已经给足面子了,我就应该感激涕零、顺着他们的方案走。
这叫什么?这叫摆不正自个儿的位置,也没摆正我的位置。
拿个高级经理人来敷衍战略伙伴,本身就是一种轻视。”
最后,他才回到对母亲的“解释”
上:“妈,所以您看,您是不了解这套国际商业体系里的隐形规则和身份对等原则。
有些事,不是客气和低调就行的,该端的架子得端,该划的线得划,不然别人真把你当软柿子。”
话到这里,他似乎觉得有必要给母亲灌输点更实际的“生存法则”
和‘国际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