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皓继续往下说,语气却并不悲观:“但咱们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身体前倾了一点,“第一,市场在。观众基数摆在那儿,只要拍出一部真正对路的片子,回报比很多国家都高。
第二,成本低。放在全球范围里看,我们的制作成本,其实是有优势的。”
任总眼神一动:“你这个角度,蛮有意思。”
“而且,”
杨皓补了一句,“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追不上。
摄影器材、剪辑系统、特效软件,只要肯花钱,基本都能买到同一代。
真正的差距,在‘系统意识’。”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好莱坞是先有产业,再出导演;咱们是先出导演,再临时拼产业。一个靠流程兜底,一个靠个人硬扛。”
任总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开口:“所以你刚才讲电视剧是‘商品’,电影其实也是一样的逻辑,对吧?”
“没错。”
杨皓点头,“电影是文化商品里头,最烧钱、也最讲规模效应的一种。
你要是还拿‘作品’的心态去对抗一个成熟工业体系,基本就是拿自行车跟人家赛车。”
这话说得直白,但不刺耳。
任总反倒笑了:“你这个比喻,蛮形象的。”
他顿了顿,又说,“那你觉得,咱们什么时候,能真正追上?”
杨皓想都没想:“追不追得上好莱坞,不重要。”
他语气很稳,“关键是,先把自己的工业体系跑顺。
类型片稳定量产,流程固定下来,让成功不靠运气,失败有章可循。
等这套东西转起来了,自然就会出属于中国自己的电影工业。”
任总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你这个判断,”
他说,“比我想象中,要成熟得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话说完了,而是因为,有些共识,已经在不声不响中,对齐了方向。
任总接着问了一句:“那我倒想听听你讲讲,中国要追上世界先进水平,第一步该从哪里落脚?”
杨皓这回没再犹豫,像是这问题在心里盘了很久了。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点,思路也跟着铺开:“要我说,别一上来就喊口号,先干三件‘不浪漫’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