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上磨了又磨。
明儿一早就得把两版录音给秦姨送过去,这话是他亲口应下的,可不能砸了招牌。
“皓子,先听一遍伴奏,有什么不合适的您指出来。”
小周把伴奏调了出来。
“先等等,我得找找感觉。”
杨皓把词谱往谱架上一放:“别急,先把‘味儿’找对。
这吴侬软语版,核心就四个字——‘以韵带声、以软传情’,差一口气,就成京腔裹糖,不伦不类了。”
“先找语感。”
他低声道。
得先把苏州话那股子“软糯底色”
吃透了,再让评弹的婉转小腔儿跟爵士的松弛节拍握手言和。
咬字、归韵、拖腔,全得围着“软糯、细腻、绵长”
打转,差一口气儿,味儿就跑了。
先说咬字——苏州话跟京片子完全是两码事:
七个声调还带入声,声母、韵母都跟普通话拧着来。
你要拿普通话的咬字往里套,立马“吴侬味”
全无,变成“京腔软语”
,不伦不类。
所以得先过“方言关”
。
“比如“寻寻觅觅”
的“寻”
在这儿读‘zin’,苏州话里声调偏低,归韵要往“i”
里收,舌尖轻抵下齿,
声调得压下去,低平,舌尖轻抵下齿背,嘴角别咧太大,一咧就硬了,像含着口温水往出送似的。”
他边说边示范,舌尖轻轻碰了下下齿背,声音软乎乎飘出来:
“听听,就得是这感觉,不是普通话‘xun’那样往上扬,那股子吴侬劲儿全在这软声调里藏着呢。”
学了两遍,声音还是有点僵,杨皓干脆从兜里摸出颗话梅:“含着,不咽。
找口腔‘半含’的状态,咬字不用劲儿,就像舌尖碰着话梅肉似的,轻点就走。”
杨皓含着话梅再试,果然不一样——“zin”
字出口时软了半截,舌尖碰下齿背的劲儿也轻了,
这才点头:“对喽!就是这‘含半口’的劲儿,要是张大嘴唱,那青瓦滴水的软意,全给吹跑了。”
“再比如“冷冷清清”
的“冷”
,这是入声字,得短、促、收得快,
像把一粒糯米团子含进嘴里,刚碰着舌尖就压扁,留点儿糯劲儿就行,别嚼得太碎。”
说着他自己试了遍,舌尖轻抵上齿龈,气息短而柔地吐出来,“1an”
字刚落就收了尾,像叹气似的带了点软颤:
“听见没?舌尖得‘点水’,别弹舌,也别硬喷气,留2o%的气缝,让声音带点雾感,才像江南的冷——不是北地刮风沙的硬冷,是雨打石板的凉。”
老毕在旁边听得直笑:“皓子这比方绝了!苏州人说话,可不就像含着东西似的?‘水’字读‘sy’,
舌尖抵着下齿缝,气儿慢慢漏出来,哪有普通话‘shui’那硬邦邦的摩擦音?”
杨皓跟着点头,又指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