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和消毒药水带来清醒的刺痛,也带走了部分粘腻的不适。
换下那身脏污衣物,穿上干燥柔软的备用衣服。
每个人仿佛都重新活过来了一小半,至少从感官上暂时剥离了白天的噩梦。
陈老默默地将热好的肉干粥分到每个人的碗里。
依旧是那熟悉的味道,压缩饼干碎、肉干末、一点盐,简单得甚至称不上美味。
但此刻,热腾腾的粥滑入食道,熨帖着冰冷痉挛的胃袋,带来的满足感,远胜记忆中的珍馐。
没有人说话,庇护所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吞咽声,以及碗勺碰撞的轻响。
直到一碗热粥下肚,额角渗出汗珠,身体由内而外微微暖。
那被恐惧和疲惫冻僵的灵魂,才仿佛一点点重新回归了躯壳。
“今天……可真够呛。”
王楷第一个打破沉默,他靠在墙壁上,捏了捏自己还有些酸胀的右臂。
开山斧留下的反震力似乎还在肌肉里回荡。
他回想着白天的遭遇。
从地下触手到巨蚊群,从蛞蝓海到碎块虫,每一幕都让他心头紧。
“今天见到的那些玩意儿,都是这‘永夜’搞出来的新花样?”
王楷没什么建设性地回道:“可能吧,毕竟我们以前从没见过。”
医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开始理性分析。
“光照的彻底消失、还有那无所不在的‘低语’……环境的剧变出想象,催生出任何违背常理的怪物,都不奇怪。”
“妈的,这鬼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王楷啐了一口,眼神里的凶狠还在,只是也多了忌惮。
“嘿,好在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
黑子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那小楼卧室里,找到的那些电子破烂,看起来是真不少。”
……
玫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加入谈话。
她已经检查保养完了自己的武器,此刻正拿着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那副热成像目镜的镜片。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专注。
仿佛在进行某种能让她心神宁静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