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黎明来临前,变化已经变得确凿无疑。
风势显着减弱,从歇斯底里的尖啸逐渐退化为沉重而疲惫的喘息。
雪粒击打外墙和屋顶的“噼啪”
声也变得稀疏、零落。
不再具有之前那种子弹般的穿透力。
恒温系统持续了数日的尖锐嗡鸣声,也渐渐低沉下去。
恢复了相对平稳的运行节奏,指示灯的黄色光芒闪烁频率明显减缓。
到了第七日上午,变化更加明显。
风声进一步减弱,变成了持续的、低沉的呜咽。
卷起的也不再是密集的雪弹,而是较细的雪沫。
虽然窗外依旧是一片混沌的白色,能见度极低。
但那种仿佛下一刻庇护所就要被连根拔起的恐怖压迫感,已然大大减轻。
这场持续了数日的、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极致暴风雪,终于显露出了力竭的迹象。
正在缓慢地、但确实无疑地逐渐平息。
压抑的死寂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不再是风暴来临前那种令人心悸的凝固感。
而是一种精疲力竭后的空虚与平静。
呼啸声彻底消失了,连微弱的呜咽也听不到了。
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仿佛连声音都被冻住的静谧。
连之前雪粒击打墙壁的“沙沙”
声也彻底消失。
“好像……停了?”
王楷靠着墙壁,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倾听着。
只有庇护所内炉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恒温系统那已经降至最低负荷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运行声。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白色,但不再是那种疯狂卷动的混沌。
而是如同厚重的、静止的白色幕布,将整个世界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他用手擦掉玻璃内侧厚厚的冰霜,试图向外看。
但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温度计依旧凝固着,无法显示任何读数。
“我感知一下外面。”
林凡闭上眼,全力将感知向外延伸。
二十米范围内,积雪的厚度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几乎将庇护所的入口掩埋。
积雪不再松散,而是在极寒和压力下变得坚硬如铁。
地面上,他感知不到任何生命的热源,甚至连微生物的活动都似乎被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