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打开,露出颗粒粗大,灰白色的盐粒。
这是粗盐,经常被老百姓用来腌酸菜,腌猪肉。
老百姓们买食盐不需要用票。小三子很听话,在粗盐和细盐中,选择买便宜的粗盐。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白乔一诺在做什么。唯有雷瑟夫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粗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大手抓住一捧盐,就往嘴里塞。
安德烈瞳孔巨震,握住雷瑟夫的手腕,焦急道:“这是粗盐!别吃了。”
雷瑟夫如同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道:“不行,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不把这些盐吃掉,我会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原本围着他的意大利交流团成员们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小声嘀咕。
“原来雷瑟夫真的有异食癖。他瞒得太好了。”
“唔……我不是对异食癖患者有偏见,我就是……嗯……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害怕。”
还有气急败坏的成员埋怨道:“雷瑟夫应该提前告诉我们的。我的上帝啊,异食癖该不会传染吧!”
“如果工业复兴公司知道他有这个毛病,还会将半导体业务交给他吗?”
这些刺耳的话语,悉数落入雷瑟夫耳里。
眼前的一切,就像噩梦一样,让他难以承受。
完了,一切都完了。
名誉,地位,财富,社交,甚至家庭,通通都会离自己远去。
雷瑟夫心里惶恐又酸涩,眼泪哗哗往下流。
理智告诉他,此时经过停下吃食盐的动作,尽力挽回声誉。
但他的身体却有自己的想法,像饿死鬼一样,看见食盐就走不动道。
好在小三子准备的食盐并不多。很快,这种如遭凌迟的难熬时光,终于要结束了。
雷瑟夫双目无神,瘫坐在椅子上。他该恨乔一诺的,恨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戳破自己,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可他全身都跟被掏空了一样,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甚至连恨,都成为一种奢侈的情绪。
他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蜷缩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静静舔舐伤口。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是神在惩罚自己吗?
“不是。异食癖只是进食障碍的一种,从医学上来说,最常见的原因是营养缺乏,其次是心理或发育因素。例如智力发育迟缓、自闭谱系障碍,或儿童期被忽视、焦虑引发的强迫性觅食行为。”
乔一诺居高临下,看着自闭的雷瑟夫,继续道:“你是生病,需要治。”
雷瑟夫缓缓抬起头,花了好一会,才理解乔一诺的意思,像复读机一样,低声道:“我生病?我需要治病?”
“对。”
乔一诺坐下来,摘下钢笔的笔帽,平淡道,“你出现这种症状几年了?”
雷瑟夫脖子一缩,眸光闪烁。
乔一诺提醒道:“不要对医生撒谎,这对你没好处。你的谎言治不好你的异食癖。”
雷瑟夫垂眸,咬唇思考许久,深深吐出口气,肩膀一松:“两三年了。”
乔一诺轻嗯,神色没有一点异样:“比起生病前,吃饭胃口怎么样?”
雷瑟夫不敢看周围人的神情,眼睛盯着木桌子,破罐子破摔,老老实实道:“胃口挺正常的,没什么区别。”
乔一诺又问:“吃盐之后,会不会觉得口渴?”
雷瑟夫摇头:“不会,没有一点感觉。”
乔一诺:“吃的时候呢?”
“觉得食盐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