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脉象沉细,略紧,舌淡而润,苔白腻,从脉证上看虽然没有明显的寒证,可综合安德烈下水救人的经历,可以佐证乔一诺的诊断。
安德烈属于寒邪直中少阴所导致的暴盲。
“寒什么,暴盲?”
翻译的一长串话,听得安德烈一头雾水。
但他听明白了,乔一诺成功诊断出病因!
安德烈急切道:“你能具体解释一下吗?我听不懂。”
身为医生,他必须了解一切,才敢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另一名医生。
乔一诺理解并且体谅他的心情,耐心解释道:“寒邪直中少阴导致的暴盲,是我们中医眼科中的一种病骤急,病情危重的急诊。它是指寒邪跳过体表,直接侵犯与心肾相关的少阴经,导致阳气暴伤,眼窍闭塞,而突视力下降,甚至失明。”
“在我们的理论中,肾藏五脏六腑之精气。可以说和音、听力、视力都是息息相关的。一旦损伤少阴,就有可能出现失音、耳聋、目盲的一些症状。”
安德烈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肾脏受伤了,反而会引起失明,失音,耳聋。更不理解,为什么少阴能代表肾脏?
乔一诺耐心解答:“我们所说的五脏六腑,并非指实质的单一器官。例如脾胃,不是单指脾和胃两个器官,而是指一整套的消化系统。”
安德烈沉默了。
一个受过多年专业西医教学的从业者,很难清空自己的脑袋,去理解另一套完全不同的理论。
安德烈想了足足1o分钟,最后自暴自弃道:“好吧,我放弃理解这些,我现在只是一个单纯的病人,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治好我?”
“可以,不难治。在清代《目经大成》中,就有过此症的表现和治疗方法。”
乔一诺抬头,恰好看见闻讯赶来的吕维柏等人。
吕维柏他们是带着学习的目的来卫生所的。
这阵子,卫生所忙得不可开交,乔一诺抽不出空来教他们。
正好,借着这个病例,给他们讲讲。
“针对此证,核心治法为温通肾阳、散寒开窍,代表方剂有麻黄细辛附子汤和白通汤。但出现下利、目暴盲、两手脉俱沉濡,可用此白通汤。安德烈寒邪入侵有点久,所以我们该用什么汤,做什么增减?”
吕维柏抢先道:“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加生姜。”
“对!”
安德烈只听懂一小半,但无所谓,他只在乎自己还有多久才能重见光明。
乔一诺给出肯定的承诺:“只要对症,中药起效很快的。三剂以内,就能见效果。如果当初落水后,你喝一碗生姜水,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安德烈不信,但他不敢说,只能弱弱道:“真的只要三剂吗?”
乔一诺嗯,示意外事人员去交费:“他是外宾,不能走医疗金,要自费。三剂药,加挂号费,十块五。”
安德烈听完翻译的话,啪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里拉:“不用找了。”
外事人员数了数,一共3万里拉,按照汇率,是15块钱。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卫生所能收里拉吗?
不能吧?
咋办?
小三子收起桌上的里拉,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咱们部门收下,换成15元,不就好了?治病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