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妮和吴奶奶哭得忘乎所以,声声泣血。
吴奶奶的警卫员含着泪,急得团团转。
乔一诺冲他微微摇头:“让她们哭吧。”
吴妮郁结于心,吴奶奶何尝不是?
有自己看着,她们哭不出毛病。
乔一诺咽下叹息,她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许家杰凑过来,轻声解释道:“吴妮的妈妈是军医。当时,yue南战场上有很多士兵得了疟疾,急需医生和药品。三年前,吴妮的妈妈随队上战场。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能说。总之,在最后关头,吴妮妈妈将最后救命的药留给部队指挥官,自己得了疟疾,没了。”
许家杰紧紧攥拳,胸膛一起一伏:“消息传回来后,吴奶奶坐在门口,一直等到遗物送回来。吴妮没哭没闹,就陪着吴奶奶,一起办完阿姨的后事。”
许家杰吸吸鼻子:“大家都夸吴妮坚强懂事。我从战场回来后,她找我问了很多事,关于战场,关于战争和牺牲……我仍然记得她当时的表情,空洞,茫然。”
许家杰似乎回到那个晚上,看到那个失去妈妈的女孩:“她说,都是命。命运就是这样凑巧,凑巧没药了,凑巧补给线被断了,凑巧阿姨得了脑疟疾。那么小的概率,偏偏都凑到了一起。她问我,阿姨会后悔吗?”
“我说,不会。这是为国家,为亲人而战。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国家发展需要稳定和平的外部环境。”
许家杰的右手不自觉地扣着裤缝:“吴妮想去战场来着,被我们拦住了。如果她出事了,吴奶奶怕是挺不住的。乔大夫……谢谢。”
谢谢你,无私奉献出青蒿素。
青蒿素及其衍生品,救了很多很多人。因为有它,战士们心里都多了一层安稳。
乔一诺心里酸溜溜的:“不用谢,我还是来晚了。”
如果再早一些,会不会能救更多人?
早就准备好的饭餐,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直到月上梢头,吴奶奶和吴妮才从悲伤中,缓过来。
大哭一场,身体仿佛都被掏空了。
乔一诺给吴奶奶把脉,叮嘱警卫员:“回去后,让吴奶奶早早睡一觉,不要打扰。趁着洗漱的空档,炒热粗盐,放床上,垫在吴奶奶腰下,就这样睡觉。睡熟后,再拿开。”
“好的,谢谢乔大夫。”
警卫员扶起吴奶奶,将乔一诺的嘱咐牢记心中。
乔一诺又给吴妮把了把脉:“心里郁气散了一些,可以继续用酸枣仁汤了。睡前,用掌心去搓脚心,左搓100下,右搓100下,把虚火拉下来。平日里,可多吃黑豆百合粥,多喝肉桂红糖姜茶。”
吴妮红肿着眼睛,冲乔一诺点点头,沙哑道:“多谢。”
乔一诺目送他们离开,没再说安慰的话。
在失去至亲的痛苦面前,旁人说再多,都是没用的。她们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因为这件事,乔一诺的临时看诊活动提前结束了。
许老爷子为乔一诺的到来,准备了丰盛的菜品,比过年还要多。可是,屋子里的气氛,再也活跃不起来。
吴妮的哭泣,也勾起了老人们的思念。他们都有回不来的亲朋好友……
饭局虎头蛇尾,乔一诺吃完饭,短坐一会,就主动告辞了。
许家杰拿着手电筒,出门送她:“乔大夫,很抱歉。”
乔一诺摆摆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是我要谢谢你们的热情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