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地底深处藏了很久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让他想起了抽屉里那份通报上规则的波形。
“好。等你寄回来。”
挂了视频,王菊花端着两盘热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出来。
饺子皮薄得透光,能隐约看到里面浅粉色的肉馅,散着一股浓郁的葱姜香气。
母亲也放下了遥控器,慢慢从藤椅上站起来,扶着桌子边缘走到饭桌前坐下。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一人一碗醋碟,热气从饺子上升起来,在灯光下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吴语说什么了?”
王菊花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吴良友碗里。
“说他在昆仑山现了稀有金属矿化。那小子,有出息了。”
王菊花笑了,眼角弯弯的,跟年轻时一样的弧度:“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她嚼完嘴里的饺子,又夹了一个放进吴良友碗里,然后低声说,“良友,你最近是不是又要出什么任务?我看你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眉间一直皱着。”
“没什么。就是刚开完会,有点累。”
“你别骗我。”
王菊花放下筷子,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累不累我分得出来。你今天晚上的眼神不像累,像在琢磨什么事。还有,刚才林少虎下午送了一份文件过来,你看了之后就放进了抽屉里上了锁——你那抽屉平时从来不锁的。”
吴良友沉默了几秒。
他放下筷子,伸手揽住王菊花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菊花,确实有件事在查。青远市西北山区一片老矿区,航磁扫描现了一个地下异常,可能是以前留下来的什么东西。没什么危险,就是一片老矿区,跟黑石那边可能有点关联。等查清楚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王菊花靠在他肩上,鼻尖蹭着他衬衫的领口。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良友,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我记得。”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地响着,窗外传来几声狗叫和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母亲已经吃完了饺子,正慢慢往藤椅的方向走回去。
那些琐碎的、温热的、寻常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家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吴良友搂着王菊花,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但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那段规则的波形图又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一长一短,一长一短,像地底下一颗沉默的心脏,等待着一把铁锹、一盏探照灯、一个人走进那片三十米深的黑暗里去。
他知道自己明天就要开始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