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刘敬合上笔记本,“吴厅,还有一件事。今天早上有人往我办公室打匿名电话,说让我‘适可而止’,不要查得太深。是个男人的声音,本地口音,大约五十岁上下。我已经让人去查电话号码了。”
吴良友抬起眼睛看着他。
“电话号码不用查了,肯定是路边摊买的预付费卡,用完就扔。他们这是在试探我们。你越往前查,他们就越坐不住。坐不住了就会露出马脚。”
刘敬走后,吴良友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烟。
有人往刘敬办公室打威胁电话,说明他们查的方向是对的,已经触碰到了某些人的痛处。
这只藏在暗处的老鼠,正在拼命往更深的地洞里钻。
但他钻得越深,翻出来的土就越多。
那些被翻出来的土,迟早会暴露他的位置。
晚上回到家,王菊花正在厨房里煮饺子。
吴语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普通地质学》,脸上带着兴奋。
“爸,我收到中国地质大学的夏令营录取通知书了!下周一就走。他们说表现好的话可以直接拿到保研资格!”
吴良友接过通知书看着上面烫金的字,心里涌起一股自豪。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好好学,爸为你骄傲。”
李婷从厨房里端着一盘饺子出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她穿着浅粉色毛衣,头披在肩上,比以前胖了些,气色也好多了,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吴叔叔好。”
“李婷,吴语去北京这段时间,你多来家里陪陪奶奶和你阿姨。”
“好的,吴叔叔。”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母亲不停地给吴良友夹饺子,碗里堆得像一座小山。
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是他从小最爱吃的,这个味道贯穿了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
王菊花坐在旁边给他倒了一杯黄酒。
吴语坐在对面,吃得不快不慢,偶尔抬头看看吴良友。
吃完饭,吴语和李婷在厨房里洗碗,王菊花和母亲在客厅里看电视。
吴良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他点了一根烟看着那道光痕呆。
手机震了。
“吴省长,陈静今天出了山水华庭,去了省城城西一个老旧小区。她进了一栋居民楼四楼的一个房间,待了大约四十分钟。我们查了那个房间的租户,登记信息是假的。但我们在楼道里拍到了陈静出来时的照片——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看起来很重。我们怀疑,那栋楼可能是黑石的另一个联络点。”
刘敬的声音压得很低。
“派人盯住那个联络点。不要进去搜查,先布控。看看都有谁进出,跟谁联系。他们不是要激活‘休眠资产’吗?那就让他们动——动起来,才能抓住尾巴。”
挂了电话,吴良友靠在椅背上。
陈静、严志诚、“猫头鹰”
——这三个名字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
邝文辉和林光耀都在押,但他们留下的那张网还在运转。
有人在遥控指挥,有人在传递指令,有人在执行任务。
这些人分工明确,互不越界,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而他吴良友要做的,是找到这台机器的开关。
窗外的夜空中,一弯冷月挂在天边。
远处高楼上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橘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吴良友看着那扇窗户,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爸,您在天上保佑我。这场仗还没打完,但我一定会打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