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几天后,李雪把卫星影像对比分析的结果报给了吴良友。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套装,头盘在脑后,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几张对比图。
“吴厅,这是青远—太平—江源沿线近五年的卫星影像对比。您看这里,这个异常图斑在三年前还是一片荒地,但两年前突然出现了翻动痕迹,面积大约两百平方米。一年前这个图斑的面积扩大到了五百平方米,而且旁边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斑。今年,这条线上总共有十几个类似的异常图斑,分布很有规律,间距大约在十到十五公里之间。”
吴良友凑近屏幕,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图斑。
它们像一串珠子,沿着青远—太平—江源这条线均匀分布。
这个间距——十到十五公里——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在脑子里快搜索着记忆,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这是当年黑石走私稀土的中转站分布间距。
每十到十五公里设一个临时堆场,货车从一个堆场运到下一个堆场,一层一层地接力转运,最终把矿石运出省。
“这些图斑的地表覆盖物是什么?”
“初步判断是矿渣和碎石,但光谱特征跟普通的矿渣不太一样。我调取了更高分辨率的影像,放大之后能看到一些细微的颜色差异——有些区域的矿渣呈暗红色,有些呈深褐色。这种颜色差异可能意味着矿渣的成分不同,或者是不同批次倾倒的。”
李雪顿了顿,“吴厅,我怀疑这些图斑下面可能埋着东西。”
吴良友的瞳孔微微收缩。
埋着东西——沈红说的“休眠资产”
?还是别的什么?“你继续分析,把每一个图斑的详细数据整理出来。另外,这些图斑所在的地块,查一下使用权是谁的。”
“已经查了。大部分是荒地,使用权登记在村委会名下。但有几个图斑所在的地块,使用权登记在一家叫‘宏盛矿业’的公司名下。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周海——是周大福的堂弟。”
周大福。
又是周大福。
吴良友的拳头微微握紧。
这个人虽然在押,但他留下的关系网显然还在运转。
韩老三被抓了,周大福的堂弟又浮出水面。
这些异常图斑,会不会就是周大福替黑石埋藏的“休眠资产”
?
“李雪,这件事暂时保密。你把分析报告加密后给我。”
“明白。”
李雪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转过身说,“吴厅,还有一件事——我查这些图斑的时候,现有人在最近密集地调阅过同一批卫星影像。调阅记录显示,一个来自省厅内部Ip地址的账号,一个月内访问了这些区域的影像资料多达十几次。”
吴良友的心猛地一沉。
“省厅内部Ip?哪个部门的?”
“具体到人还需要进一步核查。但这个Ip地址所属的网段,是规划处的。”
张显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