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省长落网的第五天,吴良友去看了马锋。
马锋的家在省厅家属院最里面那栋楼的顶层,是一套三室两厅的老房子。
吴良友来过很多次——马锋退休那天,他提着两瓶茅台来这里吃过饭,马锋亲自下厨做了红烧肉,王菊花说“马厅的手艺比我还好”
。
后来逢年过节,他都会来看望,坐在这张沙上陪马锋喝茶聊天。
客厅里的陈设跟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沙是深棕色的真皮沙,扶手上磨出了光亮。
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里还泡着半壶铁观音,是马锋最爱喝的。
墙上挂着一幅字画,写的是“宁静致远”
,落款是省书法家协会主席。
电视柜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翠绿欲滴,是马锋亲手养的。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马锋坐在沙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一样深。
看到吴良友进来,他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
“来了?坐。我刚泡了一壶铁观音,你尝尝。”
马锋指了指对面的沙。
吴良友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金黄透亮,香气馥郁,是马锋珍藏的好茶。
“马厅,您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能吃能睡,就是腿有点不得劲,走远了不行。”
马锋笑了笑,“良友,你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喝茶吧?”
吴良友放下茶杯,看着马锋。
“马厅,我是来谢谢您的。刘猛的事,夏文渊的事,孙副省长的事——没有您,这些事办不成。”
马锋摆了摆手。
“良友,你不用谢我。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办的,是大家一起办的。省纪委的赵志远,国安的陈远山,沈红,刘敬,还有你——每一个人都出了力。我只是牵了个头。”
“牵个头就够了。”
吴良友的声音有些沙哑,“马厅,您在省厅干了二十多年,退了休还在为我们奔波。这份情谊,我记一辈子。”
马锋的眼眶微微红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情绪。
“良友,你别这么说。我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能帮你们做点事,我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