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的回复很快就来了:“郑明远确认是周海东的上线。但我怀疑他也不是‘猫头鹰’。‘猫头鹰’能调动境外的间谍网络,能跟‘幽灵’直接联系。郑明远只是一个省改委的副主任,他没有这个能量。他的上面应该还有人。红。”
吴良友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郑明远上面还有人——那个人会是谁?省领导?还是更高级别的官员?
这场仗打了两年多,他以为快要看到终点了,结果现终点线又被往后挪了一截。
这就像在隧道里走路,你看到前面有光,以为快出去了,走近了才现那是另一盏灯,隧道的尽头还远着呢。
就在吴良友为郑明远的线索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更让他震惊的消息传来——刘猛出事了。
来的人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副队长老韩,跟吴良友打过几次交道,是个直来直去的人。
他穿着一身便装,脸色有些凝重,一进门就关上了门。
“吴厅长,有个事得跟您通个气。”
老韩在沙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刘猛——就是您以前在江源的同事,现任江源市自然资源局副局长——他涉嫌受贿,被我们立案调查了。我们是在他家里抓到人的,当时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省城开会。”
吴良友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你说什么?刘猛?不可能!他是什么人我清楚,他不可能受贿!”
老韩把文件递过来。
“证据确凿。他的银行账户里,三个月前突然多了三百万,转账方是一家矿产企业的关联公司。那家企业在江源有非法采矿的记录,刘猛负责执法监察,没有处理,反而帮他们打了招呼。这是银行流水,这是通话记录,这是证人证言。您看看。”
吴良友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着,手在微微抖。
银行流水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那三百万的转入记录,时间是三个月前。
通话记录上,刘猛跟那家矿企老板的电话往来频繁,几乎每周都有。
证人证言里,矿企老板交代说“刘局长收了钱,答应帮我们摆平”
。
这些证据看起来铁证如山,但吴良友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不对,这不对。刘猛跟他共事多年,这个人虽然脾气暴躁、说话难听,但骨子里是个正直的人。
他在江源执法监察的时候,得罪了多少矿老板,有人拿刀堵过他,有人往他家门口泼过粪,他从来没怕过。
这样的人,会受贿?
“老韩,刘猛现在在哪?”
吴良友的声音沙哑。
“在看守所。案件正在侦查阶段,不能会见。”
老韩站起身,“吴厅长,我来就是跟您通个气。刘猛是您的老部下,您心里有个数。”
老韩走后,吴良友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拿起手机,拨了刘猛的电话,关机。
又拨了他老婆的电话,也没人接。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刘猛出事,这绝不是偶然。
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是黑石的残余势力在报复?还是“猫头鹰”
在剪除他的羽翼?刘猛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在江源的执法监察系统里安插了自己人,对黑石的利益至关重要。
他拿起手机,给马锋了条短信:“马厅,刘猛出事了,说受贿三百万。我不信。这里面一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