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来没有做过稀土生意的人,突然要在缅北投资稀土矿,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用这个动作争取了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周先生问得好。”
他放下茶杯,笑了笑。
“我之所以突然对稀土感兴趣,是因为国内的政策变了。周先生应该知道,中国去年出台了《稀土资源管理条例》,对稀土的开采和出口进行了严格限制。国内的开采许可证越来越难拿,环保要求越来越高,利润空间越来越小。所以我想把目光转向东南亚。那里的环保标准低,人力成本也低,利润空间大。至于放射性废渣的问题,我已经联系了一家日本的公司,他们有成熟的处理技术。只要设备到位,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周明远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有疑虑。
“那开采权的问题呢?争议区域的开采权,是最难保障的。”
“这就需要周先生帮忙了。”
吴良友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我听说周先生在缅北跟克钦独立军的吴吞敏将军关系很好。只要能拿到吴吞敏将军的许可,开采权就不是问题。至于缅甸政府军那边,只要利益分配到位,他们不会为难我们。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桌上轻轻敲击着。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煮水的壶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阿珠在他身后轻轻摇着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红梅,随着扇子的摇动,那枝红梅像是在风中摇曳。
她的目光不时扫过吴良友的脸,像一把无形的刀。
“林先生,您说的有道理。但吴吞敏这个人不好打交道,而且胃口很大。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周明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在茶水的热气后面微微眯起。
“这样吧。下个星期我要去一趟缅北,跟吴吞敏谈一笔生意。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我带您见见吴吞敏,当面谈。吴吞敏这个人,只信亲眼见到的东西。您带着地质报告去,让他看到这个矿的价值,事情就好办了。”
吴良友心里一动。
去缅北?见吴吞敏?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能跟着周明远去缅北,他不仅能接触到黑石的资金流水,还有可能接近“幽灵”
的据点。
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提议。
缅北是“幽灵”
的地盘,万一他的身份暴露了,插翅难飞。
“周先生,您能带我去见吴吞敏,那是再好不过了。什么时间出?我好准备一下。”
吴良友的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心里却在飞盘算着。
“下周三。我会安排私人飞机从香港飞曼德勒,然后换乘直升机进山。林先生把护照给我,我让人办签证。”
周明远笑了笑。
“林先生,这次去缅北,您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太方便说出去的事。我希望您能做到,看在眼里,烂在心里。出了那座山,就什么都没看见。能做到吗?”
吴良友点了点头。
“周先生放心,我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明远举起茶杯。
“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吴良友抿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了,带着一丝苦涩。
他放下茶杯,跟周明远寒暄了几句,然后起身告辞。
走出会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老街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芒照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吴良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檀香味的空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虎穴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