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那笑容像冬天的阳光,温暖而珍贵。
她放下手里的衬衫,颤巍巍地站起来,双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良友,回来了?瘦了。脸上都没肉了。是不是单位食堂的饭不好吃?”
“妈,食堂的饭很好吃。我就是最近有点忙,没顾上好好吃。”
吴良友扶着她坐下,自己也在床边坐下来。“您身体怎么样?腿还疼不疼?”
“好多了。能吃能睡,就是腿还有点不得劲,走远了不行。”
母亲拉着他的手,粗糙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她的手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是年轻时在田里干活留下的。
“良友,妈听说你又要出差?是不是又要去危险的地方?我听菊花说,你最近老是神神秘秘的,打电话的时候也不说在干什么。”
吴良友看了门口一眼。
王菊花站在门外,低下头不敢看他。
“妈,没有的事。就是普通的出差,去北京开个会,几天就回来了。”
他握住母亲的手,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母亲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一种他这个年龄不应该被看穿的锐利。
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良友,你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跟妈说。你爸也是这样,在矿上遇到塌方,回来一句都不提,还是工友告诉我的。妈知道你在做大事,妈不拦你。但你一定要答应妈,平平安安地回来。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事,妈也不活了。”
吴良友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妈,我答应您。我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吴语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帆布书包,肩膀上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整个人高高大大的,进门的时候还低了低头,怕碰到门框。
“爸,你回来了?”
吴语把包放下,走过来,在吴良友对面坐下。他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扑过来,而是稳稳当当地坐在沙上,翘起了二郎腿,但很快又放下来了——大概是觉得在父亲面前翘腿不太礼貌。
“嗯。刚从省城回来。”
吴良友打量着儿子。这小子,比上次见又高了一点,肩膀也宽了,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但能看出来已经开始长络腮胡了。
“考研复习得怎么样了?”
“数学二过了两轮,专业课还在看。”
吴语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复习资料,封面上写着“考研数学历年真题解析”
。
“上个月模拟考了一下,总分能过线,但离我想考的学校还差一点。再冲两个月应该没问题。”
“想考哪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