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马锋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好。我向上面请示。但你要答应我,去了之后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这不是演电影,不是逞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还是你母亲的、你老婆的、你儿子的。”
“我答应您。”
从马锋办公室出来,吴良友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拐到了办公楼后面的小花园。
他点了一根烟,坐在长椅上,看着面前的假山和喷泉。
阳光很好,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几只麻雀在草丛里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专案组。
缅甸。
“幽灵”
。
沈红。
这些词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晕。
他一个搞矿产资源管理的副厅长,怎么就卷进了国际情报战?
他想起两年前,自己还在江源市局当副局长,最大的烦恼是怎么应付那些难缠的矿老板。
现在倒好,要跟西方情报机构掰手腕了。
这人生,真他妈的像坐过山车——你以为到了谷底,结果是半山腰;你以为到了顶峰,结果是下一个下坡的起点。
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微信,王菊花来的:“良友,妈说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吴语今天在学校被老师表扬了,数学考了满分。他高兴得不得了,说要等你回来给你看卷子。”
吴良友看着这条微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吴语都大三了,哪来的“数学考满分”
和“老师表扬”
?他这才意识到,王菊花还在用老眼光看儿子。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
他回复道:“这周末尽量回去。你跟妈说,我也想吃她做的红烧肉了。跟吴语说,爸爸为他骄傲。”
“好。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上次视频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熬夜了?”
“知道了。”
放下手机,吴良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专案组的事,他没有告诉王菊花。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上一次王菊花被绑架,差点丢了命。
如果她知道他又要卷进更危险的事,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他不能让她再担惊受怕了。
有时候,欺骗也是一种保护——这是他在官场混了二十年学到的道理之一。
下午,吴良友把李雪叫到办公室。
李雪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套装,头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惯常的浅浅笑意。
她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一个等着老师训话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