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被抓的那个晚上,吴良友正在宿舍里吃泡面。
面刚泡上,热气腾腾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他加了根火腿肠,还加了个鸡蛋,算是犒劳自己。
这几天为了盯白灵的事,他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王菊花在电话里说他“脸都尖了”
。
筷子刚拿起来,搅了两下,手机就震了,在桌上嗡嗡地响。
沈红打来的。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像猎人终于抓住了猎物:
“吴处长,白灵抓到了。在度假村的停车场。她正准备上车跑,我们的人堵了个正着,把她从车里拖出来的。你是没看见她那样子——头散了,鞋也掉了一只,跟个疯婆子一样,哪还有平时那副趾高气扬的劲儿。身上搜出一部手机,里面存着‘先生’的联系方式,还有几个境外号码。还有一张银行卡,余额三千多万,现金就有几万块,装在信封里,码得整整齐齐的。”
吴良友放下筷子,手微微抖,面条差点洒出来。
不是怕,是激动,是解气。
等了这么久,这个阴险毒辣的女人终于落网了,终于栽了。
他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睛闭着,手上扎着针。
想起王菊花红着眼睛的样子,眼泪一颗一颗地掉。
想起白灵那句“下次就不只是住院了”
——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扎了几个月,现在终于可以拔出来了。
“审了吗?她交代了没有?”
吴良友的声音有些紧。
“正在审。她嘴硬,什么都不肯说,跟个哑巴一样,问什么都摇头。但张志远那边已经全交代了,她说不说都一样。三年合作,五百多万贿赂,帮她在省里打通各种关节,从环保厅到安监局到水利厅,一路绿灯——张志远的笔录足足写了三十页,每一条都有据可查,白纸黑字,她想赖都赖不掉。”
沈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终于冲过了终点线。
“那‘先生’呢?张志远说的那个人,抓到了吗?”
吴良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心跳加。
沈红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沉到了水底,带着一丝不甘:
“没有。白灵去度假村是跟‘先生’见面的,但那个人没来。可能是听到了风声,跑了。我们查了度假村的监控,白灵在停车场等了两个小时,抽了半包烟,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接,她急得直跺脚。我们正在追查‘先生’的下落,他在境外的银行账户已经被锁定了,身份也在核实中。跑不了,只是时间问题。”
吴良友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又跑了。
每次都是这样,抓了小喽啰,大鱼就溜。
王之也跑了,白灵差点也跑了,“先生”
更是在境外遥控,连面都不露。
这些人像泥鳅一样滑,你刚伸手,他就缩进洞里,你刚撒网,他就从网眼里钻出去。
他吐出一口浓烟,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心里憋着一股火。
“沈处长,杨柳镇那个矿的老板钱大勇呢?他跟白灵是什么关系?抓了没有?”
“钱大勇是白灵的下线,负责具体开采,是她在江源的代理人。白灵被抓的消息如果传到他耳朵里,他肯定会跑,肯定会溜。你明天一早就去杨柳镇,趁他还不知道消息,把他控制住。我已经通知江源市公安局了,他们会派人配合你。你到了直接抓人,不要给他反应的时间,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我明天一早就出,天不亮就走。”
吴良友在日历上画了个圈,又加了个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