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林少虎——这些都是他身边的人,都是帮他的人。
如果黑石对他们下手,他怎么办?
“沈红,你到底知道多少?你能不能一次性告诉我?”
“我不能说太多。说得越多,你越危险。吴厅长,你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人在暗处保护你,也有人在暗处盯着你。你要小心,再小心。”
电话挂了。
吴良友拿着手机,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
李雪有问题?他想起李雪第一天到他办公室时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装,头扎成马尾,脸上化着淡妆,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说话轻声细语,很有礼貌,看起来很单纯。
这样的人,会是内鬼?
他想起李雪主动要求调到矿产处的事。
那时候他刚当上调研员不久,处里缺人手,她主动来找他,说想跟着他干。
他当时觉得这姑娘有上进心,就答应了。
现在想想,她的时机把握得太准了——正好是他最缺人手的时候,正好是他最需要信任的人的时候。
如果她是内鬼,那她背后是谁?是白灵?是“先生”
?还是另有其人?
他掐灭烟头,给林少虎了一条短信:“少虎,你的手机可能被监听了。换一部手机,换一张卡。不要再用原来的号码。有急事就打我座机。”
回复很快:“吴厅,真的假的?我的手机怎么了?”
“别问了。照做就行。还有,刘猛那边你帮我盯着点,黑石的人可能对他下手。让他也小心。”
“明白。我明天就换手机。”
吴良友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个月。
白灵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内,他要当上处长,要跟白灵周旋,要保护家人,还要找出身边的内鬼。
这活儿不是人干的,是牛干的。
但他没有退路。
退一步,万丈深渊。
窗外的夜色很深,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吴良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不能失眠。
他要早起,要去厅里,要去找马锋,要去看望那些老关系,要请客送礼,要左右逢源,要上下通吃。
这些都是他以前最看不起的事,但现在他必须做。
因为不做,他就回不了省城;回不了省城,他就当不了处长;当不了处长,白灵就会对他家人下手。
他不是在为自己当处长,他是在为家人当处长。
这个理由,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窗外的路灯灭了,天快亮了。
吴良友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机,凌晨五点。
他睡不着了,索性起床,洗漱,穿衣服,下楼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边走边吃,往省厅走去。
清晨的省城很安静,街上行人很少,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公园里打太极。
空气很清新,带着桂花的香味。
吴良友深吸一口气,感觉精神了一些。
他知道,今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