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良抬起头,看到是他,笑了。
“老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调走吗?”
“调什么走?我就是个调研员,能调哪去?”
吴良友在他对面坐下,递了一根烟过去,“老王,我跟你说个事。我想回省城。你帮我打听打听,矿产处那边有没有空缺?”
王国良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老吴,你不是在江源待得好好的吗?怎么想回来了?是不是那边待不惯?”
“待惯了。但我才五十出头,总不能就这么混吃等死吧?调研员当到退休,我不甘心。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闲不住。”
王国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老吴,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帮你运作?你这回来得也太突然了。”
吴良友也笑了。
“老王,你这话说的,我要是有人帮我运作,还用得着来找你?我就是想回来,你能不能帮上忙无所谓,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
王国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问问。矿产处那边,孙副处长明年到点,位置空出来是迟早的事。你要是能赶在那个节点之前回来,机会很大。但这事儿得马厅长点头,他说了算。”
“马厅长那边我去说。你帮我盯着就行。”
“好。”
从人事处出来,吴良友又去了办公室,找了几个老同事聊了聊,请他们吃了顿饭。
饭桌上他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像个志得意满的官员。
但每次从饭桌上下来,他都觉得恶心——不是胃里的恶心,是心里的恶心。
他讨厌这种应酬,讨厌这种虚假的热闹,更讨厌自己这副嘴脸。
他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请客送礼拉关系的人。
他誓要做一个清官,一个靠本事吃饭的官。
二十年后,他自己变成了当初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生活就是这样,你越是想摆脱什么,就越会被什么吞噬。
下午,他接到了白灵的电话。
“吴调研员,回省城了?”
白灵的声音带着笑意,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动作挺快嘛。看来你是真上心了。”
“白小姐,你消息真灵通。我刚到省城,你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我的渠道。”
白灵的笑声很轻,但听着让人不舒服,“处长的事,你打算怎么运作?有把握吗?”
“正在运作。马厅长那边我已经谈了,他原则上同意。人事处那边我也打了招呼。剩下的就是走程序,需要时间。你总不能让我今天说当处长,明天就当吧?我又不是孙悟空,不会七十二变。”
“我等不了那么久。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任命文件。看不到,你知道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