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心里一震:“苏处长也知道?”
“省纪委早就在查张副厅长了,只是一直没有证据。温毅被留置后,供出了不少关于张副厅长的事。但张副厅长这个人很狡猾,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中间人办的,自己从不露面。我们需要直接证据——转账记录、录音、书面材料。如果你手里有这些,一定要及时交给组织。”
“明白。我会尽力的。”
挂了电话,吴良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县城。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张副厅长、刘猛、施向东、马国良——这些人像一条锁链,一环扣一环。
而他,必须一环一环地解开。
晚上,他破例早回家了一趟。
王菊花正在厨房做晚饭,吴语在书房复习考研。
吴良友换了鞋,走进厨房,从后面轻轻搂住妻子的腰。
王菊花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你干什么?孩子在家呢!”
“在家怎么了?老夫老妻的,搂一下还犯法了?”
吴良友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菊花,最近辛苦你了。”
王菊花愣了一下。
吴良友平时忙于工作,很少说这种话。
她放下锅铲,转过身来,仔细看着丈夫的脸:“良友,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吴良友说,“这么些年,让你操心了。吴语考研的事,也全是你在管。我这个当爹的,不合格。”
王菊花的眼眶红了:“良友,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真没事。”
吴良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人这一辈子,什么最重要?不是官位,不是金钱,是家人。你和吴语,是我最重要的人。”
王菊花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锅里的菜烧焦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
吃完饭,吴良友和吴语坐在客厅里聊天。
吴语最近复习压力很大,瘦了不少,眼圈也有些发黑。
“小语,考研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英语比较难,其他几门还可以。”
吴语犹豫了一下,“爸,网上的那些东西,我看到了。我们同学也有看到的。有人说你是贪官,有人说你是杀人犯。我跟他们吵了一架。”
吴良友心里一酸:“小语,你不用跟他们吵。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爸爸向你保证,那些都是诬陷。组织会还爸爸清白的。你只管好好复习,不要为这些事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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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吴语低下头,“爸,我相信你。”
吴良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心里既感动又愧疚。
感动的是儿子对他的信任,愧疚的是自己的事影响了儿子的学业和生活。
吴语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的孩子了。
他开始独立思考,开始明辨是非。
这让吴良友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儿子懂事了,心酸的是儿子懂事的代价,是被迫面对成人世界的肮脏和险恶。
晚上,吴良友坐在书房里,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
他在刘猛的名字后面,又写了几行字:“传单事件策划者。与张副厅长有关。收受鼎盛集团五十万。宏达建筑转账。”
写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