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国土项目的资金问题刚解决,吴良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麻烦又找上门了。
这次来的是纪检组长陈飞。
陈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纪检,在系统内干了将近三十年,出了名的一板一眼,从不讲情面。
他瘦高个,背微微有些驼,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像猫一样,经常不知不觉就出现在你身后。
市局上下对他都有几分敬畏——不是怕他这个人,是怕他手里的那本纪律手册。
上午十点,吴良友正在审阅一份矿产卫片执法的汇总报告,门被敲响了。
不重不轻,三下,节奏很稳。
“进来。”
陈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在沙发上坐下来寒暄几句,而是径直走到吴良友办公桌前,把信封放在桌上。
“吴局,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陈飞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吴良友心里咯噔一下。
陈飞这种表情他见过——上次是调查余文国,再上次是调查周尚权。
每次陈飞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陈组长,什么事?坐下说。”
吴良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尽量轻松。
陈飞没有坐,而是从信封里抽出几页纸,摊在桌上。
“我们接到举报,说您在市局主持工作期间,违规审批了一个矿权。”
陈飞把材料推到吴良友面前,“举报信写得很详细,有时间、有地点、有经办人,还附了几张照片。”
吴良友拿起材料,仔细看了起来。
举报信是用电脑打印的,字体是标准的宋体,没有落款,没有签名。
内容不长,但写得很“专业”
——先说吴良友在市局主持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批准了黑川乡一个石英矿的矿权延续;再说这个矿的储量报告是虚假的,评估价格被人为抬高了三倍;最后说吴良友收受了企业主的好处费五十万,通过一个中间人的账户转账,还附了一张模糊的银行转账截图。
吴良友看完,心里冷笑。
黑川乡那个石英矿,他印象很深。
那是向尧在任时批的项目,当时他还在梓灵县局当局长,根本没有参与。
后来他到市局主持工作,第一件事就是核查这个矿的审批程序,发现问题后已经责令整改了。
现在有人拿这个来说事,不是无知,就是故意栽赃。
真是茅房里打灯笼——照屎(找死)。
“陈组长,这是诬陷。”
吴良友放下材料,抬起头看着陈飞,“黑川乡那个石英矿的矿权延续,是向尧在任时批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您可以查档案,所有的审批文件上都没有我的签字。”
“我们会查的。”
陈飞点了点头,但表情依然严肃,“但在查清楚之前,按照纪检工作规定,您可能需要回避一下。”
“回避?”
吴良友皱起了眉头,“我为什么要回避?”
“因为举报信直接点了您的名。”
陈飞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按照《纪检监察机关处理检举控告工作规则》,被举报的干部在调查期间,应当回避相关事项的调查工作。这是程序,请您理解。”
吴良友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