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从后方传来。不是枪声,像是重物砸在肉体上的声音。
吴良友感到肋下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锤砸中。他回头,看到巷子阴影里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正冷冷看着他。
是秦老二的人?还是……孙正平的人?
他没看清对方面孔,因为司机已经猛踩油门,车子往前一窜。
吴良友的半截身子还在车外,被惯性狠狠甩了一下,肋下传来骨头错位的剧痛,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拖行了几米,司机才停车把他拽进车里。
“走!”
司机冷喝,车子疯狂加速,消失在夜色中。
吴良友躺在后座,大腿和肋下的伤口血流如注,意识开始模糊。
他只记得司机在打电话:“……受伤了,不轻。处理干净现场。”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已经在县医院。
医生说他左大腿肌肉撕裂,肋骨骨裂两根,失血过多,再晚来半小时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公安局的人来做笔录,说是“遭遇不明身份人员袭击,已立案侦查”
。
屁的立案侦查。
吴良友心里冷笑。
那晚的事,秦老二肯定已经擦干净屁股了。
至于袭击他的人是谁……他不敢细想。
可能是孙正平派的人,想抓他活口。
也可能是马锋……在灭口和救他之间选择了后者,但未必没有灭口的心思。
他成了一颗危险的棋子,双方都想控制,也都可能抛弃。
“良友,喝点水吧。”
王菊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端着一杯温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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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女人,只知道丈夫被人袭击受了重伤,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被袭击、被谁袭击。
她问过,吴良友只说“工作上的事,你别管”
。
王菊花把吸管递到他嘴边。
吴良友喝了一口,温水划过干痛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
“菊花,”
他声音嘶哑,“局里……有人来看过吗?”
“方局长和朱局长昨天来过,送了果篮。林主任今天早上也来了,说局里工作让你别担心,他们会处理好。”
王菊花小心地说,“刘组长也打了电话,说等你好了再来看你。”
方志高、朱鑫、林少虎、刘猛……这些下属,现在心里都在想什么?是真心盼他好,还是已经在琢磨他倒台后自己能不能往上爬?
吴良友心里明镜似的。
官场上,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他现在还没倒,但已经躺在病床上,和倒了也差不多。
“还有……”
王菊花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有个姓孙的处长,也让人送了花篮。卡片上写着‘祝早日康复,工作需要你’。”
孙正平!
吴良友心脏猛地一缩。
他送花篮?什么意思?示威?还是暗示?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孙正平肯定在查他,说不定已经掌握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