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部CT的申请,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涟漪比姚斌预想的要大。
主治医生刘主任拿着申请单,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盯着隔离观察室里“情绪稳定”
了许多的姚斌,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姚斌,你想做CT,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
他顿了顿,“又有了新的‘感觉’?”
姚斌坐在床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努力让眼神显得空洞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迷茫。
“就是……头有时候会懵懵的,像罩着层东西。梦里的事,醒过来分不清……我想,是不是脑子真的撞坏了?”
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那是昨晚撞墙留下的。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符合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的病人的认知。
既表达了对“幻觉”
的苦恼(这是医生希望看到的“病识感”
),又给出了一个合理的医学检查理由。
刘主任在病历上记录了几句,不置可否:“我先看看安排,CT室那边预约很满。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按时服药,稳定情绪,其他的不要多想。”
姚斌乖巧地点头,心里却清楚,这只是第一关。
他必须让医生相信,做这个检查对“治疗”
有“帮助”
。
机会出现在两天后的“心理疏导”
时间。
来的不是平时的医生,而是一个看起来更年轻、戴着眼镜、书卷气很重的实习医生。姚斌心中一动。
年轻医生按部就班地问了些问题,姚斌回答得中规中矩。
聊到“家庭支持”
时,姚斌忽然“情绪低落”
下来,喃喃道:
“我想我儿子了……上次梦见他哭,说爸爸怎么还不回家……我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他的眼眶适时地红了,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年轻医生显然经验不足,有些无措,安慰道:“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康复是有希望的。家属的关心也很重要……”
姚斌趁机“恳求”
:“医生,我能……给我妻子写封信吗?就几句,告诉她我在这里挺好,让她别担心儿子……写完您帮我看看,要是没问题,能不能……托人带出去?我怕打电话,又说出什么让她害怕的话……”
他表现得像个担心家庭、渴望沟通却又怕失控的病人,极易博取同情。
年轻医生犹豫了。
按规定,姚斌的通信是受限制的。
但面对病人“合理”
的情感诉求和“配合治疗”
的态度,他动了恻隐之心。
“写信可以,但内容我要检查。至于送出去……我得请示一下刘主任。”
“谢谢您,谢谢!”
姚斌连连道谢,眼中充满“感激”
。
这是一步险棋。
信的内容必定被审查,他不可能直接传递敏感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