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精神状态怎么样?”
吴良友给他倒了杯茶,“听说你去看医生了?”
“有点失眠,开了点药。”
姚斌老老实实回答。
“工作压力大,理解。”
吴良友抿了口茶,“余文国同志的抚恤金批下来了,五万。局里决定让你送去,你跟他熟,说话方便。”
姚斌接过那个厚厚的信封,手感沉甸甸的。
“还有件事。”
吴良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余文国生前负责的杨柳镇土地确权材料,在老粮站档案室,你去整理一下带回来。那些材料很重要,不能丢。”
老粮站。又是老粮站。
姚斌感觉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衬衫。他机械地点头:“好的,吴局长。”
走出办公室时,吴良友在身后说:“对了,注意安全。杨柳镇那边路不好走,开车慢点。”
这话说得关切,姚斌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回到办公室,他反锁上门,从抽屉夹层摸出那个旧手机——余文国以前用的,出事前一天塞给他,说“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这里面有东西”
。
手机早就没电了,他插上充电器,屏幕亮起时,需要输入密码。姚斌试了余文国生日、工号、车牌号,都不对。最后他输入“”
——余文国女儿的生日,解锁了。
相册里只有一段视频,拍摄时间余文国死亡当天下午。画面晃动得厉害,像是在车里偷拍的。余文国的声音压得很低:“……老粮站东墙,第三块砖松的……材料在里面……如果我真出事了,姚斌,你……”
视频到此中断,像是被人强行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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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斌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没开灯,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忽然想起医生的话:“被害妄想的核心,是分不清现实和想象。”
那现在这些呢?是现实,还是他的想象?
手机震动,又是乱码发件人:“明天是你唯一的机会。”
他回拨过去,提示空号。
那一晚姚斌没睡,睁着眼睛到天亮。
凌晨四点,他爬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工具箱——里面除了扳手螺丝刀,还有一把弹簧刀,去年在夜市买的,从来没想过真会用上。
第二天一早,他开着那辆快报废的桑塔纳往杨柳镇去。
副驾驶座上放着抚恤金信封,公文包里除了文件,还藏着弹簧刀和强光手电。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越野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从县城出来就跟上了,他加速对方也加速,他减速对方也减速。
姚斌手心出汗,脑子里闪过无数警匪片桥段。
前方岔路口,他猛地右转,轮胎在砂石路上打滑,差点冲进沟里。
越野车也跟着右转,像甩不掉的影子。
老粮站越来越近,破败的红砖房在晨雾中像座坟墓。
他把车停在门口,没急着下,先观察四周——越野车停在百米外,熄了火,里面的人没下来。
荒草有半人高,风吹过时哗哗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姚斌深吸一口气,拎包下车。
推开锈蚀的铁门,刺耳的“吱呀”
声划破寂静。
院子里更荒凉,碎玻璃、破轮胎、锈蚀的机器零件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东墙……第三块砖……
他数着砖块,手指划过斑驳的墙面。
到第三块时,果然感觉边缘松动。
他蹲下身,用指甲抠了抠,灰浆是新补的,颜色比周围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