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赵强意味深长,“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陈明会突然去你办公室报到?而你又为什么立刻带他熟悉环境?吴局长,有些戏,演给自己看就行了,别当真。”
吴良友后背发凉。
赵强在监视他!而且监视得这么细致!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声音沉下来。
“下午三点,你从纪委出来后,我在对面茶馆等你。”
赵强说,“带上你手里的东西,我们做个交易。我保证,东西在我手里,比在你手里安全——至少,我能让它见报。”
说完,赵强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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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友握着手机,站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感觉像站在十字路口。
左边是马东,代表组织;右边是赵强,代表舆论;前面是雷公明和任华章,是刀山火海;后面……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国土局大院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是赵强的人?还是雷公明的人?或者……是马东派来保护(监视)他的?
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如此拥挤,每个人都盯着他,每个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
他坐回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微型录音笔,又拿出手机。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看似疯狂,但可能是唯一能保全所有人的决定。
他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对着麦克风说:
“我是梓灵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吴良友。以下陈述,是我在清醒、自愿的情况下录制。关于余文国同志死亡一案,我掌握了一些线索。线索来源包括匿名收到的录音材料、技术恢复的聊天记录等。鉴于情况复杂,涉及人员特殊,为确保证据安全,我已将关键材料复制三份,分别存放在三个安全地点。如果我发生任何‘意外’,这些材料将自动发送给省纪委、省公安厅和省报赵强记者。”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此外,关于县法院雷公明院长、县委任华章书记与我局某些历史项目的关系,我也整理了详细说明。同样,如果我遭遇不测,说明材料将公之于众。”
“此段录音的存储位置和提取密码,我已通过加密方式发送给我的妻子王菊花和女儿宛凝。只有在我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告知她们密码的具体内容。”
“最后,我申明:我所说的一切,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录制时间:今日下午一点四十分。”
说完,他停止录音,将这段音频文件加密,上传到一个境外云存储,设置了定时发送和死亡开关——如果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登录确认,文件将自动发送给三个预设邮箱。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笨,但也最有效的办法——把自己变成一颗拔掉保险销的手雷,谁想动他,就得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他看了眼时间,两点十分。
该出发去纪委了。
拿起外套,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那盆绿萝在窗台上,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
“好好活着。”
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绿萝说,还是对自己说。
走出大楼,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
门卫老聂从窗户探出头:“吴局,出去啊?”
“嗯,去纪委开会。”
吴良友笑了笑,“老聂,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难得的大晴天。”
老聂憨厚地笑。
吴良友走到自己车前,拉开车门时,又看了一眼那辆灰色轿车。
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像只蛰伏的野兽。
他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辆灰色轿车没有跟上来。
开出大院,汇入车流。
电台里在放老歌,旋律舒缓。吴良友跟着哼了两句,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唱歌。
等红灯时,他看了眼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