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高说,声音更低,“说他去赌场,然后……人没了。车掉下山,人压在车底下,是真的吗?”
吴良友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最后他摇摇头,语气沉痛:“是真的。老冉一时糊涂,走了歪路,咱们要引以为戒啊。赌,沾不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也离远点。”
“是,是。”
方志高连连点头,但眼神闪烁,显然还有话没说。
“还有什么事?”
吴良友问,身体微微前倾。
“就是……”
方志高搓了搓手,“我听说纪委那边,不光查余文国,还在查其他人。吴局,您说咱们局里……会不会还有人牵扯进去?会不会……查着查着,就查到咱们头上了?”
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得危险。
吴良友看着方志高,发现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自己。
方志高在怕什么?是怕自己被查,还是怕别人被查牵出他?
“老方,”
吴良友缓缓说,语气严肃,“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还是……你自己有什么情况?”
“没,没有。”
方志高赶紧摆手,脸色都白了,“我就是……就是担心。您知道,咱们这个系统,经不起折腾啊。一个案子,能把整个局都拖垮。到时候,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是啊。”
吴良友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所以咱们更要谨慎。不该拿的别拿,不该碰的别碰。老方,你是我最信任的副局长,我希望你能稳住局面,不要让下面的人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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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明白。”
方志高说,擦了擦额头的汗,“那……那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要走,吴良友叫住了他:“老方。”
方志高回过头,眼神疑惑。
“你儿子公务员考试快出结果了吧?”
吴良友问,语气像闲聊。
方志高愣了一下:“快了,下个月。笔试过了,面试也还行,就是……就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
“好好准备。”
吴良友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在省厅还有几个老同学,到时候可以问问。”
“谢谢吴局!”
方志高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太感谢您了!”
他转身出去了,脚步轻快了些。门关上。
吴良友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真的头疼。
方志高今天的态度很奇怪。
他平时不是这么多话的人,更不会主动打听这种事。
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他也牵扯进去了?
吴良友想起余文国笔记本上的记录,方志高收过陈建国的“过节费”
——去年中秋,两万块,装在月饼盒里。
虽然只有两万,但也是把柄。
如果纪委查到方志高,他会不会把其他人供出来?包括……收过茅台酒的自己?虽然那是马锋安排的一部分,是为了取得黑石组织的信任,但毕竟收了。
真查起来,说不清。
吴良友感到一阵烦躁。
这潭水太浑了,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别人的棋子,也可能成为别人的牺牲品。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是吴语发来的微信:“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后面跟着一个哭脸的表情。
吴良友心里一酸,眼眶发热。
他打字回复,手指有些抖:“爸爸很快就回去。你在姥姥家要听话,好好做作业,别惹妈妈生气。”
“嗯。爸爸,你工作别太累了。”
看着这句话,吴良友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