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科的小王跟人嘀咕:“听说余文国在城西还有套房子,全款买的!一百八十多万呢!”
当时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他老婆背的包都是上万的牌子货。就他那点工资,不吃不喝十年也买不起。”
林少虎当时只当是同事间的酸话,现在想来,恐怕另有隐情。
他放下笔,鬼使神差地走到碎纸机旁。
碎纸盒里的纸屑很碎,是十字切割的那种,根本看不出原貌。
但最上面那层,有几片还没完全搅碎,边缘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
林少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几片稍大的碎片。
对光一看,碎片上有打印的字迹。
虽然不完整,但能拼出几个词:“银行……转账……2019。10……陈……”
陈?
林少虎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名——陈建国,黑川项目三标段的承包商。
前几天检察院的人来,还专门问过这个人。
他又翻找了几片,这次拼出的是:“……万元……现金……黑色塑料袋……”
心脏猛地一跳。
这说的不就是老陈交代的那十万块吗?吴良友把相关材料碎了?他想销毁证据?
林少虎手开始抖,碎纸片从指间滑落,飘飘荡荡落回碎纸盒里。
他想起昨天吴良友用碎纸机时,自己在隔壁办公室整理文件。
当时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嗡嗡嗡响了足足十几分钟。
他还纳闷,什么文件需要碎这么久?
现在明白了。
不是文件多,是心虚。
林少虎站起来,感觉腿有点软。
他扶着桌子,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镇定下来。
回到工位,他看着那份只写了个开头的材料,突然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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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什么现实表现材料,分明是遮羞布。
而自己,就是那个缝补丁的人。
手机突然震动。
林少虎掏出来一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虎子,今晚妈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早点回来。”
看着消息,他鼻尖一酸。
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在单位工作,不求升官发财,但求问心无愧。咱林家三代清白,不能在你这里坏了名声。”
可现在,他却在为如何写一份虚假材料而发愁。
良心和饭碗,到底该选哪个?
林少虎咬咬牙,重新拿起笔。
这次他没再犹豫,开始快速书写。
他先写余文国的工作经历:哪年入职,负责过哪些项目,获得过什么荣誉。这些都是事实,档案里都有记录,写起来还算顺利。
但写到“现实表现”
时,他又卡住了。
怎么写?完全按吴良友的要求,把余文国夸成一朵花?那他成什么了?帮凶?可不那么写,吴良友那儿怎么交代?
林少虎抓耳挠腮,感觉头皮都要挠破了。
正烦躁着,眼角余光瞥见抽屉角落里的那张纸条——上个月在报纸上抄录的检察院举报热线。
当时只是随手一记,想着万一哪天能用上。没想到现在真成了救命稻草。
他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悬停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