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卧底?”
他声音发干。
“不完全是。”
马峰看着他,“你不需要主动接触他们,只要在合适的时机,让他们觉得你‘可用’就行。我们会制造一些机会,你需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
“那……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照常。”
马峰说,“你该收的钱照收,该办的事照办。只有一点——所有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从那天起,吴良友就成了双面人。
白天他是国土局局长,收红包,批条子,在酒桌上跟各路人马称兄道弟。
晚上他是代号“鼹鼠”
的线人,用那部诺基亚向马峰汇报每一笔交易、每一个可疑人物。
余文国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进入视线的。
一开始吴良友真以为这小子只是贪。
直到半年前,马峰发来一条加密信息:“重点观察余文国,他可能已经接触黑石。”
从那以后,吴良友对余文国的态度就变了。
该给的方便给,该睁只眼闭只眼的地方闭眼,甚至还暗示过几次“上面有人”
。
他要让余文国觉得,这个领导好糊弄,可以利用。
余文国果然上钩了。
黑川项目三标段招标前,余文国拎着两瓶茅台敲开他家的门。
酒喝到一半,余文国压低声音说:“吴局,三标段那边……有个朋友想参与,您看能不能……”
吴良友当时醉醺醺地拍他肩膀:“小余啊,你办事我放心。只要流程合规,该给谁就给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在余文国听来,就是默许。
第二天,陈建国的公司顺利入围。
又过了一周,余文国送来一个牛皮纸袋,说是“项目资料”
。
吴良友打开一看,里面是五万现金,和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是境外银行的账户。
他知道,鱼咬钩了。
但他没想到,鱼咬钩咬得这么狠。
余文国不仅自己贪,还把黑石的人引了进来。
更没想到的是,检察院的动作这么快,没等他把线放长,就把余文国这条鱼给捞了。
现在马峰让他“牺牲余”
。
怎么牺牲?把余文国往死里踩?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他?
吴良友掐灭烟头,又点上一根。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还是“MF”
:“明早八点,老地方见。带齐所有材料。”
吴良友盯着这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关掉手机,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文件——全是余文国经手过的项目材料。
他一份份翻看,用红笔在关键处做标记:这里数据有问题,那里签字不规范,这里验收标准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