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红字,都快磨掉了。
车斗挡板哐当哐当响,跟敲锣似的,一路没停过。
司机老张坐在驾驶室里,握着方向盘的手裹着劳保手套,手套破了个洞,露出半截冻得通红的手指头。
他嘴里叼着根红梅烟,没点燃——风太大,点不着,就是含着过个瘾。
“刘组长,那路真不好走,昨儿化的雪全冻上了,滑得离谱。”
老张忧心忡忡地说,他跑这条线次数多,知道有多凶险。
“没事,慢点开,不急。”
刘猛扒着车窗往外看。这条路顺着山梁修的,年头太久,路面坑坑洼洼,最深的坑能没过脚踝。
路边的护栏锈得只剩几根铁杆子,风一吹就吱呀晃,看着特悬。
老张说去年这儿摔过一辆车,翻进沟里,还好人没事,就是车废了。
这话刚说完,车就开始“扭秧歌”
。
路中间的冰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沟,冰碴子被带起来,打在车底盘上噼啪响,跟放鞭炮似的。
突然,前轮猛地往路边滑,整个车身往护栏撞去。
老张赶紧猛打方向盘,脚死死踩住刹车,车轮蹭着护栏发出刺耳的声音,那护栏晃得更厉害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断。
“我去!老张稳点!”
后斗里有人喊了一嗓子,赶紧抓住旁边的炸药箱,生怕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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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危险品,真出点意外,大伙儿都得交代在这儿。
严平若抓着后斗的栏杆,棉裤腿被风吹得贴在腿上,冻得他直哆嗦。
他也没心思抱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手心全是汗。
刘猛在副驾坐不住了,干脆把半个身子探出去。
冷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疼得他眼泪直流,擦都擦不及。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嗓门喊得发哑:“左边!左边有个坑,绕开!”
“慢点!前头那片冰薄,别猛打方向!”
老张听见指挥,心里踏实了点,车速放得更慢,跟蜗牛爬似的。
刘猛就这么探着身子指挥,风灌进他的大衣,冻得他骨头缝都疼,可他半点不敢分心——这路,真容不得一点错,一步踏错就是大事。
“知道了!你小心点,别掉下去!”
老张扯着嗓子回应,注意力全在方向盘上,手上的劲儿都不敢松。
就这不到两公里的路,硬是磨了二十多分钟。
等车子终于停在路尽头的空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后斗里的人跳下来时,腿都麻得打晃,有人扶着车门蹲在地上揉腿,还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小黄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想喝口热水暖暖身子,结果盖子冻住了,拧了半天没拧开,骂了句“我去”
,又塞回包里。
刘猛一瘸一拐地从驾驶室下来,跺了跺冻木的脚。
他穿的皮鞋是旧的,鞋底磨平了,沾着的冰碴子掉了一地。
刚才探身指挥时,腿一直僵着,现在都不听使唤了。
“肖华,从这儿到洞子,还有多远?”
他问。
肖华正弯腰系鞋带,他的运动鞋是地摊上买的,后跟磨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袜子,袜子也破了,脚后跟冻得通红。
“往下走三里地,都是小路,挺陡的。”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