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红漆字也褪了色,边角起了皮,看着特别讽刺。
下楼时,他听见几个办事员在走廊尽头小声议论,提到了“基本农田”
“尚总”
“郭副书记”
,见他过来,立马闭上了嘴,匆匆走开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局里没人不知道这项目有问题,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吴良友掏出烟盒,想抽一根烟,结果发现烟盒是空的,这才想起昨晚就抽完了,忘了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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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尚洪俊靠在黑色轿车旁抽烟,一身名牌西装熨得笔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里还哼着小曲。
看见吴良友下来,他赶紧把烟扔在雪地里踩灭,笑着迎了上来:“吴局,可把您盼来了!我在温泉山庄订了包间,刚到的明前龙井,特意给您留着。”
吴良友象征性地跟他握了握手,指尖碰到对方掌心就赶紧收回了,尚洪俊身上的烟酒味混着古龙水味,熏得他有点恶心。
“尚总客气了,分内之事而已。”
吴良友扯出个假笑。
他打心底瞧不上尚洪俊,觉得他就是个靠着钻政策空子发家的商人,却总把“为家乡做贡献”
挂在嘴边,虚伪得很。
可这人后台硬,他还得赔着笑脸。
“里面请,里面请。”
尚洪俊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车边走,力道大得不容拒绝,“咱们边喝茶边聊,项目上还有几个细节,想跟您请教请教。”
吴良友被拉着走,路过会议室窗户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里面的动静,可他好像能想象到史小路攥着文件发呆的样子。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要是不听话,麻烦就大了。可真逼他做违心的事,自己又有点不忍心。
车开出国土所后门的小巷时,吴良友往窗外瞥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
镇政府大门外的空地上,站着十几个村民,他们手里举着“还我耕地”
“拒绝违规采矿”
的牌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们身上,有人缩着脖子,有人跺着脚,可牌子却举得笔直。
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是史小路提到的那个靠种地供孙子上大学的村民。
大爷脸上冻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全是倔强和愤怒。
吴良友赶紧别过脸,对司机喊:“快,把车窗关上!”
小李立马升起车窗,把外面的声音和寒风都隔在了外面。
可村民们的身影像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又摸了摸烟盒,还是空的,烦躁地把烟盒扔到了脚垫上。
尚洪俊坐在旁边,假装没看见,笑着说:“吴局,您放心,项目建成后,肯定给村民们安排工作,工资比种地高多了。到时候他们感谢您还来不及,哪会闹事啊?”
吴良友没有接话,只是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发呆。
他想起刚工作时,跟着老领导下村,老领导说“土地是根,守不住根,就没了底气”
。
那时候他还发誓要守好这片土地,可现在,却要逼外甥违背初心。
车拐进温泉山庄大门时,吴良友的手机震了一下。